骆华卿默然坐下,毫不意外地望着他一口灌下三分之一瓶,很快皱起了眉,露出相当怪异的神色:
“噫……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喝嘛,为什么好多人都喜欢?”
拜托,谁像你一样一口就灌这么多?
肥宅快乐水这样也不香了好吗?
(*^▽^*)帕特赛文酒后吐真言
末了陈茗还是不认命似的再喝了口,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
骆华卿暗自觉得好笑,又不愿让他觉得难堪,于是从旁边取了一串鱼豆腐转移视线。陈茗见他不再看着自己,也顺手拿了几串魔芋豆腐吃掉,似乎是要将那恼人的滋味压下去。
然而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喝得太急,没过多久他的面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粉红色,当事人自己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惊疑未定的视线转向骆华卿,喃喃说道:
“天啊,感觉脸上好烫……我不会是喝醉了吧?”
“你第一次喝啤酒,又喝得急,上脸是正常的。”骆华卿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然你以为自己喝的是碳酸饮料吗?”
陈茗认命般地点点头,意外地变得很沉默。
骆华卿望着那缓缓蔓延到耳根的晶莹赤色以及他逐渐迷茫的眼神,内心微微一动,生出几分恶作剧的想法来。
都说酒后吐真言,正好陈茗虽然有些自来熟的潜质,自己依旧算是对他一无所知,信息不对等始终会为友谊蒙上一层阴影,他想了想,斟酌着开了口:
“你为什么会想和我做朋友呢?”
初次见面自己留下的印象就不怎么好,后来更因为误刷了饭卡惹得对方不开心,倘若没有这样一场稀奇古怪的见义勇为,他们只怕到现在还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华卿……”
手突然被握住,陈茗的目光灼灼投来,明亮地燃烧着,“当初其实是我不好,不该对你产生这么多误会……我不知道怎样你才不会怪我,这段时间一直插科打诨也是害怕你的拒绝。我是真的,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胸中一时百味杂陈,他将所有的错误囫囵揽到自己身上,倒使得骆华卿又是歉疚又是心疼。
很多时候,人总在无谓的自我催眠中相互误解又相互错过,令人艳羡的光鲜表面下隐匿着瑟缩于阴霾中的自我,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明艳的色相,又往往在空寂无人处溃不成军。
或许在这种程度上,他们恰恰是同类的存在。
骆华卿凝视着他,见那霞映般的绯红浮在陈茗的双靥上,挺直的鼻梁下轻悬着软红一线,却是悄然紧抿。
似有若无的轻叹溢出嘴角,他手指抚上眼前人皱紧的眉宇,轻柔而珍重地推散开来:“我怎么会怪你,对我来说,你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陈茗的神情刹那间陷入呆滞,似乎短时间难以跟上他的脑回路,张开的嘴都忘了合上。这幅表情加上心底泛滥的疼惜,刹那间骆华卿只觉得他可爱极了,忍不住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笑道:
“干嘛操心些有的没的,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
心思激荡,面前的啤酒似乎也产生了无穷的诱惑力,顾不上这许多,他也拿起酒瓶仰头饮下。
冰凉的酒水顺着喉头汹涌流入,清甜中泛着酸涩与微苦,确实不如何美味,却有着可乐所不能比拟的层次感。
淡淡的酒精气味刺激得鼻尖发酸头脑发胀,心中却充满了愉悦与畅快感,长久的气塞胸臆,终于浩荡长舒。
“哈哈哈……”
身边忽然传来开怀的笑,陈茗伸手搭住骆华卿的肩膀,眼眶微微泛红,神情却是释然而欢喜的:“你说得对,相比于锦上添花,在留白的画面上落下的每一笔才会更加刻骨铭心,是吗?”
“这样的话,我希望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刻,都能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
体肤相接,骆华卿能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轻颤。
或许是酒精的催化让情绪变得激动,没来由的,这番话竟唤起他心中某些强烈的情感,心跳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快起来,眼前有些迷蒙,恍惚着竟然想将他抱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