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顾许二人安然无恙,顾纵英虽然因为中了蝙蝠毒,许逸濯却有办法治疗时,宿水蓉松了口气。但一路回到客栈,谢淳却一直都面无表情,如今几个时辰过去,还是这般模样。
从当初谢淳以商议武林大会之事来到宿府,见到宿水蓉表现出让她排斥的亲密时,她就觉得这人奇怪。明明他们过去从未见过,这人却像是与她熟识已久,且对她的一些习惯了如指掌,这让她产生一种自己被个陌生人看透的不适。
而如今,谢淳这副魂不守舍的姿态,却让她不禁再生疑惑。
谢淳的手紧紧捏着茶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怪不得他处处看这个许逸濯不对劲,他所知的许逸濯,他认识的大哥明明连一点医术都不会!
当这个念头出现之后,谢淳突然发现记忆中的许逸濯根不是那般容貌,可为何当初第一眼见到这个假冒的人,竟然没有怀疑,仿佛被人篡改了记忆一般……
这个世界太不正常,太奇怪了。
然而,再仔细一想,当他一觉醒来成为谢淳,这个世界或许就已经不正常了。许逸濯配的药有奇效,顾纵英睡过一觉之后便恢复了精神。
翌日一早,他和许逸濯一下楼,便对等着他们的宿水蓉表达了歉意,毕竟是他的受伤耽搁了宿水蓉归家的时间。
宿水蓉并没有怪罪他:“纵英哥哥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无需道歉。如果纵英哥哥身体无碍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顾纵英敏感地发现,少女似乎对他没有先前那般看不起了。
宿水蓉说谢淳已经等在门外了。
而当三人走到门外时,谢淳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猎鹰一般,停留在许逸濯身上的时间稍长,让顾纵英有些疑惑小许什么时候也得罪谢淳了。
话不多说,一行六人继续向西朝大理进发。
这次一上路,每隔二十里便要换一次驿马。然而大半天换了数次驿马后,即便因为顾纵英身体的原因中途多休息了几次,身体的乏力感还是一层层往上涌,直到许逸濯提出,让顾纵英坐在他身后。
“阿英,靠着我休息吧。”
顾纵英自认已经和许逸濯不见外了,所以坦然地坐到了他身后。等马匹开始飞奔,惯性使然,他紧紧抱住许逸濯的腰,贴在了对方的背上。
每一次颠簸,他都能感觉到手臂环抱间的腰部饱含的韧劲与力量。和许逸濯比起来,顾纵英这身体真像个小鸡仔,如果是他的本体,绝对难分上下。
聂池不知不觉走了神,不久之后便靠在许逸濯背上睡着了。
入夜之后,六人在一片荒郊野外休憩。
护卫点燃了篝火,他们围聚在火堆旁,这一天都没怎么开口的谢淳突然出声,向许逸濯问道:“我听闻许兄来自北国依庆,不久前只身一人,以一剑剿灭了依庆最大的山寨,由此解救了附近好几个被山寨欺凌的城镇至此闻名江湖,却不知原来许兄还会一手医术。”
这谢淳话里有话吧。
顾纵英接过许逸濯递过来的药碗,他早就看谢淳不顺眼了,不待许逸濯开口,抢先道:“谢公子,我大哥这般的侠士在江湖行走,当然须得有一手保命的手段。”
谢淳意外地看向他,似是想不到他会这么强硬地反驳,眉头皱起。
“我对医道只是略知一二罢了,让谢公子见笑了。”许逸濯的回应有礼而疏离,他站起身,对顾纵英道:“阿英,那边的流萤甚美,大哥想与你一起去看看。”
“好。”顾纵英一把抓住许逸濯伸向他的手。
宿水蓉能察觉到气氛的尴尬,她也不知为何先前明明对许逸濯很是友好的谢淳,如今突然表现出让人无法不在意的戒备,似还有种试探之意。
她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画着,告知谢淳:“先前我在顾府突发温病,神志不清无法告知大夫一般治疗温病的黑附子对我有害无益,还是许大哥救了我。”她抬起头,看向谢淳,“没有许大哥的话,我可能连谢公子的面都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