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灯光将楼道内的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晰无比,被惨白的灯光笼罩,竟有种直视太阳的刺眼感觉。
原本是应该给人带来安全感的光明,不知怎的反而让人感觉异常危险。
如果说刚才行走在漆黑楼道中,像是走在藏有未知野兽的漆黑山洞里,现在则像是在黑黢黢的山洞中点亮了火把……然后在火把光亮之下赫然发现,那头野兽就近在眼前,而且正睁大眼睛默默注视着自己。
谢璲手指点在墙壁上,没有收回。随着他下楼的动作,楼道的墙面被他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道血痕的作用并不是标记楼层的路标,更像是溶解墙壁的浓硫酸。
随着时间的推移,血痕越变越大,墙壁上就像是出现了皮肉豁开的伤口。滚滚血液从那道血痕中涌出,瞬间整个墙壁都变成了血红色。白色墙皮之下仿佛都是由血肉构成,而谢璲的食指就是一把匕首,将整面血肉墙壁开膛破肚。
对于身后被血染红的墙壁,谢璲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手制依旧抵在墙壁上,继续保持着原有的节奏,一步步走下楼梯。
谢璲的脚步很轻,但不知何时,在他身后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和谢璲微不可查的脚步声融合在一起,似乎是有什么无形之人在贴着他的脚后跟前进。
谢璲很明显也听到了自己身后脚步声,但他并没有理会。
又往下走了两层楼的楼梯之后,血色墙壁如同变成了被水浸透的纸巾,表面凹凸不平,软趴趴的仿佛随时都能倾倒,仿佛是变成了真的血肉腔壁。
谢璲停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然后毫无预兆的,谢璲抵在墙壁上的右手突然插|进了柔软的血肉之中,从中硬生生扯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来——那是一个还连着脐带的畸形胎儿。
为了不弄脏樟柳神,谢璲把木偶揣进兜。一只手拽着鬼婴,另一只手拽鬼婴的脐带,直接把它连着胎盘从墙上撕了下来……整个过程如同一场另类的接生。
谢璲看着自己手上那紧闭双眼的畸形婴儿,在谢璲的注视下,婴儿毫无预兆地睁开双眼,一丝极其浓郁的凶恶怨气在它身上迸发。
不过当畸形婴儿看清谢璲那张脸的时候,它身体颤抖了一下,忙不迭地闭上眼装死。
声控灯瞬间全灭,墙壁上渗出的血液消失无踪。哪还有什么血肉墙壁,浓郁阴气,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楼道,给站在二楼平台的谢璲周身打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一片岁月静好。
谢璲拎着那鬼婴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就站在他身后。
那个年轻人长相普通,看起来和寻常的高中男生没什么两样。他脸色异常苍白,气喘吁吁地举着手机。几簇碎发刘海被冷汗打湿贴在额头上,汗水浸透了他的卫衣的前胸后背,仿佛刚跑完了马拉松。
见谢璲转过身,他腿一软,直接跌在了地上,眼中满是惊恐。
不过即使摔倒了,即使身体抖成了筛子,他也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手机。不仅没放下,大拇指还在不停按着手机屏幕,似乎是在对谢璲拍照。
梁涛觉得自己简直太倒霉了,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赵涵晚上来校园里拍什么灵异视频。
他们两人刚偷溜进学校没多久就被保安大叔发现了,为了不被抓住,两人果断地跑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教学楼。
梁涛和赵涵是分头进入教学楼的,梁涛刚爬上二楼就突然听到楼上好像有响动,好像是赵涵在喊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赵涵在说什么,不过他那公鸭嗓极其有辨识力,吓得梁涛还以为他在楼上被保安大叔抓了,连忙转身就往楼下跑。
可没曾想到,短短的几段楼梯却怎么走都无法走到尽头。
梁涛跑了大概十层楼都没能看到教学楼大门,而且无论他怎么跺脚都无法弄亮感应灯。
看着那没有尽头的漆黑楼道,和永远不会改变的【2层】楼层标识,梁涛知道自己可能是遇到鬼打墙了。
梁涛脑海中所有和灵异事物有关的认知,都源于他玩过的恐怖游戏。因此在知道自己可能遭遇鬼打墙之后,梁涛第一时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启了手机相机的摄影模式。
他玩的那个恐怖游戏主角可以通过手机摄像头看到人类肉眼看不见的鬼怪,而且在遭遇鬼怪时,只要用手机拍照就会将鬼怪击退。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眼下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梁涛深吸了一口气,在楼梯平台稍微休息了一下就举着手机继续往下走。
令他没想到的是,手机摄像头竟真的拍出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