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说而已。
他不想伤害闻九天。
“对于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最彻底的划分标准当然是真假。”闻九天吸了口气,轻轻哆嗦了下,“你之前不是也提过吗?无母本造假。”
“可那”傅无闻拧起眉,“那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性。”
闻九天笑了声。这是盛夏时节,他蜷缩着的模样却像是冷得发抖。
如果这七幅画里有造假的,那么闻愚白从前捐出的那些画呢?
他是鉴定沈灵均的泰斗,同时也是最有可能仿沈灵均仿得出神入化的人;他和闻氏画廊有着密切的关系,这背后的利益链条让人不敢去想。
傅无闻干笑了两声缓和气氛,想把桌上摊开的照片收起来,“今天要不就先到这儿吧,反正都是我俩在这儿瞎猜,之后再”
闻九天一把抓住了傅无闻的胳膊。
“干嘛?”傅无闻问。
“想知道是不是我们在瞎猜,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闻九天没有半分逃避的念头。
“问谁?”傅无闻问。
闻九天竖起一指,做了个嘘的手势。他翻开通讯录,找到石若磊的名字,拨了过去。
第一次拨打自动挂断了。闻九天锲而不舍,又打了过去。
三次后,电话终于接通。
“有什么事么。”石若磊声音冷而浑浊。
“石老师好,我是闻九天。”闻九天说。
“我知道。”石若磊并不意外,语气中没有半分和蔼,“你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了上次那几幅画”
“那七幅画里有真有假,对么?”闻九天直截了当地打断了石若磊。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只有石若磊迟缓的呼吸声昭示着他苟延残喘的生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傅无闻额上冒出了汗。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闻九天一眼,却见闻九天坚韧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呼吸声轻得听不见。
闻九天在逼着自己直面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