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小妖们纷纷收住话头,不再说类似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夸雪见大人美如樱色染深春。
卢梦龙小声对林凤黯说:“妖怪们有彩虹屁学习班吗?这吹捧的造诣起码文学学士。”
林凤黯嗤笑一声,心想这哪止学士,起码也彩虹屁硕士了。妖怪都能吟诗了,啧啧啧!这里是一个扭曲的妖怪世界,可同时又是人类世界的投影。不过妖怪们比人类直接多了。他们的情感更为单纯与外露,高兴时乐不可支忘乎所以,对待敌人喊打喊杀毫不含糊。人类会更含蓄地溜须拍马,更巧妙地掩盖隐藏自己的真实欲望。这么想来,妖怪们虽然凶残,但也直率,甚至还有点可爱。
队伍的速度开始微微变快了。而树上的灯笼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半树繁花,怒放的粉紫色花瓣在空中迸发出一场永不停歇的花瓣雨。
而树下,端坐如常的是比花更美的雪见大人。他没有再戴上市女笠,微微垂着眼睛,浓密的雪色睫毛在月色下随着眨动闪着微光,那对花瓣色的眼珠被睫毛遮挡了一半,收敛了水光。这样的美人要是让卢梦龙来形容一定会搜肠刮肚找点古诗句,诸如“沧海月明珠有泪”之类的溢美之词。但要是由林凤黯来形容,大概会是“差不多把龙哥p上假发和假睫毛和美瞳,到美图软件里点了嘴角那颗吃火锅冒出来的青春痘,再滚三遍美白柔肤效果”这样精确却毫不浪漫的技术流。
林凤黯拉着卢梦龙走得最慢,悄悄落到队伍最后。眼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树上的灯笼也只剩树冠部分剩余的几十只。
林凤黯环顾四周,经过那叫阿白的小孩儿指点,的确发现了影鬼的踪迹。因为是夜晚,即便月色明亮,影鬼的踪迹不仔细辨别根本无从知晓。
这时队伍前头一对儿妖怪突然争吵起来,林凤黯拉着卢梦龙退到一边,小孩儿翻了个白眼说:“这帮小妖怪们时常这样打起来。毕竟不是人类,伪装得再像也没用啊!”
林凤黯听闻此话不免多看了小孩儿几眼,对山神大人敬畏有加一副迷弟表情的小孩儿,却对其他妖怪的态度不经意流露出了不削。小孩儿的心态委实奇妙。
小孩儿却是饶有兴致地看妖怪打架,最终有个妖怪被打得落荒而逃,还没跑进树林就听得一阵惨叫,那小妖被影鬼抓住,好几个影鬼争夺着从他脖子上扯下来的木牌子。
那只小妖被抢走了木牌,顿时哭天抢地求助无门。没有了木牌,之前和他闹矛盾的另一只妖怪对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回到队伍里。
自始至终,妖怪们的态度都是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只有围观群众吃瓜看戏,无人出来劝架阻止或是从影鬼手里救走那小妖。
林凤黯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带着卢梦龙硬闯森林,又觉得这些妖怪也挺有趣。人类的劣根性在他们身上被完美继承下来。
这场小骚动似乎根本没能影响到舞台上坐着的雪见大人。他依旧波澜不惊正襟危坐,一双美目直视远方。
走在卢梦龙前面的小妖突然开口对身边的另一只妖说:“这次大祭,这是最后一波了吧?看来明年,水虎就是新的影鬼了……”
“被夺走木牌子也会变成影鬼吗?”卢梦龙突然开口问。
这小妖是只油赤子,平时偷完灯油就不显形了,被卢梦龙突然一问吓了一跳。当他看了看身后的卢梦龙,顿时脸目光一亮,道:“这位小兄弟是刚来的?长得好俊俏啊!”
卢梦龙:……
果然妖怪界也是看脸的。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这影鬼的数量不轻易增加,也不会随便减少。一个旧的做成药引,一个新的替代影鬼。每次大祭都是如此。”
卢梦龙看了看林凤黯,低声说:“怎么感觉大祭像是为雪见找药引似的。”
林凤黯耸耸肩,他现在只想早点拿到牌子早点离开这鬼地方。话说他们在此地被困了这么久,估计外头阴阳师的魂祭仪式已经结束了。
但是雪见和卢梦龙长得如此相似,八成就是长大后的后既望。也就是说——
——土御门光和纪贯则失败了?
林凤黯思考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就排到了他俩。他把卢梦龙掩在身后,先一步走上前跟老妪拿牌子。
老妪很矮,估计不到1米5,她吃力地仰着头看林凤黯,喃喃自语:“きりっとした顔をしている(长得挺俊啊!)残念です(可惜了)。”
她伸手跟小童讨要木牌给林凤黯,小童在布袋子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牌子,上面却是一个字也没有。
老妪横看竖看,又看向小童。小童摊开手表示他也没办法,掏来掏去都没名字显示出来。老妪无奈,只能把无名的牌子交到林凤黯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