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恒笑了笑,脸上恢复了温文尔雅的姿态。
他伸出手在地上摸索,被地上的眼镜碎片扎了满手的血,但他似乎不觉痛,他仍然在摸索着,直到摸到了那把枪。
那把已经拉开了保险栓,已经上了膛的枪。
他把枪举起来,对准了塞壬的眉心。
塞壬死死地盯着郁恒,一动不动,像是不信他真的会开枪似的。
“碰”地一声。
郁恒开了枪。
塞壬的眉心溅开一道血花,鲜血顺着他的鼻翼往下落。
他的眼睛赤红:“你无法用这样的方式杀了我的……”
郁恒忽然躺回地上,用气音笑了起来。他笑得咳喘不止。
一边笑,一边很辛苦地挤出字来:“玩火自焚啊……终究还是做了人类的罪人……”
塞壬像是还要说什么,可是下一刻,郁恒忽然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地一声。
郁恒浑身一震,拿枪的手软在了地上。
他带着一抹嗤笑的神情,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想要笑谁。
塞壬发了疯,扑到他的身边嚎叫得很大声。
惊天动地。
阿金震惊地看见,在他发疯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像是也发起了疯。
无穷无尽的海绵像是被无形的勺子搅动,竟然失序地卷起无数滔天的浪,方向全然不同,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漩涡,天空上黑云翻涌,顷刻间电闪雷鸣,大雨声声。
画面又转了许多个场景。
但接下来的,都是大同小异。无一不是塞壬在发疯shā • rén。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杀光了所有白星上的人类。
阿金记得那时白星上最后一个人类濒死的时候,塞壬发泄一般杀戮不止的手,终于开始颤抖。
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不知道是进化太猛,他作为‘植物土壤’的肉身无法承载,还是因为这段时日以来,他的能量已经多到快要溢出,濒临失控。
他似乎很痛。
但是再也没有人给他注射止痛剂了。
他听见塞壬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的声音:“劣质……夺来的,终究不合适……不如,不如亲手创造一个……一个完美的身体吧……哈哈……哈哈哈……完美的身体……郁恒……你看见了么……你有你的完美之作……我,我也有……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