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摇头道:“白叔父来了,刚到不久,方才我原本已经打算休息了,结果小厮忽然来报。他正找你们呢,没想到去你们屋里也没看到人。”
这下白璇她们更不敢耽搁了,快马加鞭跟沈晏一起赶了回去,只是现在回去,这一身夜行衣是怎么也挡不住了,何况褚遂安还不知为何正守在门口,更是无所遁形。
白温景从王府里出来,看到她们这一身打扮,只是摇头。其实方才他来时没找到白璇她们,就知道一定是信不过褚遂安自己跑去偷查了,别人他或许不了解,可白璇心里想什么,在他眼前却是从来都瞒不住的。
白温景也没有多加责怪她们,只是让她们先去换身衣服再来。
许久不见白温景,白璇倒还真的有些想念,刚才她进屋前白温景在她肩上轻轻地拍了下,不过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让她觉得有些鼻酸。
这次离家虽久,奈何一直诸事缠身,之前倒是一直没有太多想家的想法,只是见到白温景之后,这种感觉就立刻泛滥了起来,挡也挡不住。
白温景和褚遂安先去了书房,褚遂安先将侍卫都屏退了下去,然后才缓缓坐下。
白温景也在一旁坐下,他一言不发,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阖目休息。褚遂安也并未见怪,只是独自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他见白温景脸色似乎越发灰败了些,嘴唇也微微发白,显然是气血虚弱的样子。
褚遂安思忖后开口问道:“白庄主近日身体可有不适?”
白温景似乎是累极了的样子,强撑着坐起身来,道:“殿下不也知道,还是积年的旧疾,近来又发作,似乎更严重了些。”
“上次我为庄主寻来的药,难道也没用吗?虽不能痊愈,但总能缓解些痛苦的。”
白温景摆摆手,道:“殿下也不必太为我忧心,不过是拖日子而已,这多病之身,数十年来也不过如此,我如今唯一挂念的,还是殿下的大业。”
褚遂安听到此处却笑了,他叹口气道:“所谓大业,不过也是尘土之间,等到千百年后,谁还在意多年前这个朝代,是何人登王基业呢?”
“殿下倒是想得开,说到底,为的不过是这一朝百姓,再往后的事,便不是你我能知的了。”
褚遂安还要开口,白璇她们却已经来了。
这段时间白璇也长高了不少,眉眼渐渐张开,初见时白温景竟有些不敢认了。白璇的眼睛长得很像她娘,连性情有时也是一般无二的,虽则谨慎,冲动起来却是不管不顾的,因此也总是让他忧心不已。
白璇走到白温景面前叫了他一声,白温景拉着她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这才问她:“方才你们做什么去了?”
褚遂安还在一旁看着,白璇先前错怪了他,现在倒是有些羞赧,可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把自己在玉石铺里找到的信递给了白温景。
白温景看过之后便明白了大概,褚遂安从他手里将信一接,那阵松香入鼻,他笑了一声,唇角扬起些弧度,似乎是很愉悦的样子,不慌不乱地看着手里的信。
等他慢条斯理地看完,白璇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这是在笑什么?”
褚遂安扬了扬手里的信,道:“少庄主不知,我是笑有些人机关算尽,没想却是作茧自缚。想来人之菀枯,不过一错念之间。”
白璇倒是默了,褚遂渊想布局谋害别人,如今被揭露出去,自然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些代价,他原本是想毁了褚遂安,却没想到最后反倒是为褚遂安铺好了路。
沈晏在一旁看得分明,此刻问道:“不知殿下打算处理此事?”
褚遂安:“明日我会进宫向父皇禀明此事原委,这样一来,对我这弟弟也算是仁至义尽,或许父皇还会念在多年父子情谊将他从轻发落,只是如若父皇不能宽恕,那也是……无可奈何了。”
皇帝病中疑心最重,怕是褚遂渊凶多吉少,只是他自己做了这样的事,也怪不得别人,白璇倒是觉得褚遂安做的不错,自己无须去动手,只去找能主持公道的人便罢了。
没想到闹得江湖fēng • bō不断的玉面傀儡案就要这样被平息下去了,一路从姑苏到金陵,又去了临安,白璇此刻心里竟然还有些恍惚。
入夜后,白温景把白璇叫到了客房中,说有事要问她。
白璇去时,还没走进白温景房中,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心里顿时有些不安,忙推门进去。
只见左楼正在一旁给白温景温着药,而白温景却面色苍白地倚在榻上,额头一层冷汗。
白璇几步走过去,此刻也顾不上白温景会疑心什么,伸手便给他jsg把了下脉。她指尖有些发抖,心中一片骇然,再看向白温景时,发觉到白温景也正抬眸看着她,一瞬间便被浓重的不安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