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松了一口气:“女儿好啊,贴心,小娘子真是会替岑夫子着想。”
罗金趁机矮下身去扶岑万峰。
刚掀开一截被角,妇人却又蹲下来,将那一截被角压回去:“别怪我多嘴啊,心是好的,也得分情形,你们看岑夫子如今这般情形,哪里能走动?不如让他好好地睡一觉,捂一身汗,病就好了,比什么都管用。”
话音未落,旁边的人帮腔道:“岑夫子睡得这么熟,定然是不愿意醒的。他先前咳了几日,好不容易睡下,睡着也不咳了,你们就别打扰他,让他再睡一会儿。”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劝邵秋实让岑万峰再睡一会儿。
邵秋实想了想,看向那妇人:“婶子贵姓。”
妇人年近三十,倒是生得出邵秋实这么大的女儿,邵秋实称呼她一声婶子没叫老了。
妇人笑着见了个礼:“姓董,小娘子要是不建议,称我一声董婶子。”
“董婶子,”邵秋实顺水推舟,“董婶子方才说自己身子骨不好,可是在服药?”
董氏闻言一怔:“我虽然身子骨不好,倒也没有吃药。嗯,主要是如今被可恨的山贼关在这庄子上,要什么没什么的,若是在自己家里,我还是要服药调理的。”
“董婶子既不煎药,把我爹的药炉拿去做什么?”邵秋实问道。
董氏又是一愣。
罗金听邵秋实这样说,反应过来:“我给岑夫子熬药的药炉呢?我走时虽没有熬药,却特意在里面留了不生烟的银丝炭,就为了给岑夫子取暖,现在药炉呢?”
董氏僵硬地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不是我,是我家那孩子,他冷着了,我把药炉拿过去给他暖暖。哦,那时候岑夫子还醒着,他主动让我们拿去的,是岑夫子,他体恤我们娘俩不容易。而且我们也没拿过去多久,就一会儿,刚拿过去,你们就来了。”
若是药炉刚拿走不久,哪里至于岑万峰头侧的一碗米汤都冷透了,罗金正要揭穿董氏拙劣的谎言。
“我信董婶子,若不是我爹将房间和床让了出来,董婶子孤儿寡母哪里有地方住,有床睡?”
董氏听得再是一愣:“什么孤儿寡母?”
旁边的人也问:“什么孤儿寡母?她郞婿,她翁公翁婆带着小叔子不就在旁边站着呢吗?”
邵秋实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像是这时才知道:“哦,原来董婶子一大家子都在,这么多人,想必虽然我爹让了一张床出来,还是不太够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