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
“我是你绾姐姐的夫君,奉华。”他笑道。
十七趁娇颜没回过神之际,拉住她的手亲密的笑道:“我的娇颜妹妹,好久不见,出落的越发美丽大方了。”
娇颜反应过来,盯着十七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放声大哭,“还好还好!你还活着!当我听到你在皇宫去世的消息,我足足哭了一个月,每天晚上都求神明赐予我一个奇迹,想必神明听到了我的祈祷,才让你死里逃生!”
十七动容,轻轻地搂住娇颜,“谢谢你的这份心意……别哭了别哭了,今天重逢是喜庆的时刻,怎能哭呢?”
“这是高兴的泪水!”娇颜破涕为笑,瞅一眼旁边雍容贵气的奉华,冲他喊道,“绾姐姐是我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女子,既然她选你做她的夫君,你可要发誓一辈子都对她好!”
奉华没料到娇颜如此直爽,不过也是,毕竟是草原儿女,豪爽是他们的天性。
“这个自然。”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娇颜满意的点头,很亲和的在十七身旁的位置坐下,不过下一个瞬间她就摆出一个主人的气势来,“听说你们是来找我做生意的?我丑话说在前头,草原牧民习惯这样的生活,要是你们在这里开个集市,那是不可能的。”
“非也。”奉华不绕圈子,取出带在身边的玉玺直接说道,“朕要的,是你们整个蒙齐泰草原。”
“朕?”娇颜猜到七分,把玉玺反过来看底下的字,“东凌昱……你是丰国皇帝?你要我的草原做你的领土?你不会是想不费一兵一卒让我投降,把土地奉上吧?”
奉华颔首,笑容依旧,“蒙齐泰草原和西昌相邻,容成轼对这块土地虎视眈眈,随时进攻,草原兵马对西昌兵马可谓是敌众我寡,毫无胜算。要是真动刀枪,朱朝已经是自身难保,应对各国之战疲乏许久,哪能派得上精兵助你?与其眼睁睁看着容成轼把这里踏平,不如皈依丰国,朕定会保你草原太平。”
娇颜满脸不悦,“你说的无错,但是我爹从小教导我,做臣子首先要忠心,你这一来,说那么一通话,都是叫我背弃旧主的……东凌昱,我看起来是那种卖国求荣的人吗?”
“忠心是好,也要分人。”奉华语气放轻,“魏将军对朱朝忠心耿耿,从隆武帝到靖元帝,凡有打仗旨意他都是视死如归执行。他跟着隆武帝打江山,立下汗马功劳,隆武帝给他什么了?隆武帝怕他功高震主,连京城也不留他一个府邸,直接赶到了草原边境。靖元帝呢?他对魏将军招之则来挥之则去,魏将军高龄,还要到前线打仗,恕我直言,魏将军死于沙场,也是力不从心所致。既然如此,大小姐还要对朱朝愚忠吗?”
再次听到有人提起父亲的死讯,娇颜的眼眸顿时失去光彩,她以父亲为荣,行事做派一向跟随父亲,父亲所教的忠诚已经深入她的脑海里,这样突兀的被奉华说成愚忠,她又气又恨,愤愤不平地站起来,涨红了脸说道:“所谓忠心,不就是忠于君主吗?战事这么多,朝廷又无可用之才,我爹上战场不是理所当然吗?你根本是在挑拨离间!”
“娇颜……”十七觉得很难堪,她实在没想到谈和变成了吵架,即刻挽着娇颜的手离开。
两人绕着魏家堡的楼梯直上,顶楼什么装饰都没有,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露台,透过这里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牧民在放羊,姑娘在浣衣,士兵在操练,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十七细瞧娇颜被阳光照耀的容颜,比起宫廷初见时黑了一些,眉目间多了些英气和忧愁。是啊,魏将军去世后,人人都道草原上多了一个擅骑射的女王,听起来好不威风,但是压在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就只有娇颜知道。
“唉……”娇颜脱下头上由五彩哈达做成的宝冠,眼眶逐渐湿润,“这宝冠是我爹的,他死后,那个败家子迫不及待戴在头上,我看着心酸恼恨,联合巩,培,英三位伯伯把他逐出草原,保护草原的责任就由我背负。绾姐姐,要是我爹还在,要是他还在,那任何事情都能商量,任何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十七把宝冠重新戴在娇颜头上,“要是魏伯伯看到他的宝冠由你拥有,他一定心生安慰。早一点也好,晚一点也罢,人终归要长大,没有人能一直和你商量事情,每一个选择都要自己去定,只要对得起你的天地良心,对得起把身家性命托付于你的牧民士兵,对得起这片草原。再说回来……娇颜,奉华来谈和,并非来找你不痛快,你别生气,好吗?”
娇颜点头,她认定十七是姐姐,自从家里只有她一人,她是好久没有“家”的感觉了,现在十七无论说什么,她也能听进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