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羞艰难地动动眼皮子。随着攀儿的苍蝇哼,脑中那些记忆碎片蓦地在得到休息后已经串联完整。
…首先跳出来的,是绿意盎然的夏季。
一身粉衫的陆菡羞嫌弃地挤兑完闻衍璋手里的野果,转头一脸苦闷地去街上闲逛。正巧,在庆云书斋撞见了正挑选印泥的闻斐然。
他侧颜笔挺,着件松垮便衫。
拇指戴一玉扳指,印堂之上一块五福抹额。他撩起衣袖,正在宣纸上试用泥是否合心意。
陆菡羞恰恰巧,一眼望见闻斐然那双宽大但不乏书生气的文人之手。
长,大,秋竹一般。骨节明显凸起。依稀可见青紫筋脉,可却是有力的。而非瘦柴。
听旁头人交头接耳,她又才知道,眼前这个高大的书生,是今年的探花,早早越过翰林,颇受皇帝赏识,直接做了吏部侍郎。
他是许多女子心中的良人。
陆菡羞弄清此人来去后,心里一动。
她总觉着,闻衍璋虽然身份差,只能在瑞王府里当库管,可长得很妙。那颗红痣好似一只手,常勾拨她的心肝。
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认识他,可他那脸轻轻淡淡一笑过来,啧,实在惊艳。
这个人没有他那般好看,但另有一种齐整的英俊。
正想着怎么同他搭句话,闻斐然却先一步瞧过来。
“陆二姑娘也来买东西?”
陆菡羞怔住,随后转转眼珠子,笑颜如花。
“好巧,文公子。”
第21章嘶
他目光在女孩惊喜的脸上停顿片刻,明朗的脸悄然勾起一抹极为难察的笑,别有意味:
“好巧。”
陆菡羞忽而便红了两颊。
那是原身陆菡羞,真正意义上的初遇。
足足七月。
二人之间,最频繁的是“凑巧”。
大多数时候,闻斐然对陆菡羞多是客气疏离的。
唯有一个月前那一次,陆菡羞照例去闻斐然常去的书斋,缠磨着求他一起去畔春楼赏雪。后头写了不下十封信,每封信上都贴了花笺,附上一首不知哪里抄来的诗。笔迹歪歪扭扭,时不时还点个墨点。
这些信是从未收到过回应的。陆菡羞都要气馁了,偏那回,闻斐然突然回了封似有若无的:
【高台之上浮玉碎琼,空遗景,见之感怀,思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