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得越是美好,卓旸的心便越沉。
他心里清楚,暨至巩州,想走没那么容易。总得等到那场变局袭来,总得再经历一些事……
在浮云卿絮叨的声里,卓旸也起了些不该有的幻想。
浮云卿畅想与敬亭颐的未来,他也卑微地畅想,将来与浮云卿一起讨要利市钱的欢乐日子。
阖紧眸,眼前是逼人的黑暗。此刻,双耳便异常机警。
时而听到“咔嚓咔嚓”的折竹声,竹身断,积雪落。天气渐渐变得冰冷彻骨,无数雪沫子压实成巨大的雪团,一个接一个地往地上落。雪团笨拙地滚向四方,遇上扑簌簌的风,能滚得更迅疾。
时而听到蛰伏的野兽刨雪地,踩碎冰凌的窸窣声,时而听到半人高的荒草被来人掰弄得歪七八扭的声音。
渐渐的,零乱的声音远去,耳边只剩下箭弦绷紧的摩擦声。
箭在弦上,亟待射出,不过眼下还不是射箭的最好时候。
漫天荒野,遍地积雪,迈步十分艰难。然而刘岑还是三步并两步地走了过来。
“庄主,你来虢州,怎么也不派人给我说一声?”刘岑站在敬亭颐身侧,掖手问。
敬亭颐睁开眼,抽离长箭。镞尖碰到绷紧的弦,嗡声不绝。
“公主走后,公主府里的人,对我并不上心。因此在我提出北上巩州寻公主时,阖府并未多想,也并未阻拦。他们并不知我趁机踅及虢州。”
敬亭颐神色淡漠,站在荒草丛里,像个没有生气的活死人。
刘岑说那就好。他打量着虢州庄的新庄主,他唯一的儿子,那个支撑他忍辱负重存活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