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儿一直都没有说错。薛怀文面色颓丧。
察觉薛怀文的情绪,柔嘉隔着茶几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父亲不要难过,你还有我,还有弟弟妹妹。”
殷绪瞧着柔嘉的模样,忽然意识到,原来她不单单会这样和自己撒娇。
薛怀文强颜一笑,“珺儿说得对。”
柔嘉柔声道,“妹妹有妹妹的造化,您已做到最好了,也不必自责。”
至少他的三个亲生儿女,都乖顺听话。薛怀文觉得安慰了些,站起身,“你弟弟还等着我回去教他射箭,我这便走了。”
薛琼不在府中,再忧心也无用。他转向殷绪,认真嘱咐道,“绪儿,你这可是要上阵杀敌的右臂,一定要好好养。”
殷绪恭敬地行礼,“谨遵岳父大人吩咐。”
送走薛怀文,夫妻二人回房,柔嘉刚坐上罗汉床,冷不丁听殷绪问道,“你以前,是要嫁给皇帝的?”
柔嘉抬头看向殷绪。殷绪站在那座鱼戏红莲大屏风边上,俊脸没什么情绪,语调也太平,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
柔嘉莫名。上次她初初知道陈昱派殷弘谋刺殷绪,说“是我连累你”的时候,殷绪回答“不是你的错”,不就代表他已经知道这回事了么?现在说出来是要……
柔嘉疑惑,“嗯?”
殷绪打量她片刻,脸色黑了一分,“我以前,却不认识什么人。”
柔嘉还是一头雾水,“嗯,我知道啊。”
殷绪别开了脸,冷淡道,“我去书房。”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柔嘉看了他决然的背影,回味着刚才两句话,忽然间醒悟了,喜上眉梢:这人,不会是吃醋了?
上次还不吃醋,这次却吃醋,果然是感情不同了吧?
“殷绪!”柔嘉急忙追上去。
殷绪站住,却没有回过身,柔嘉拉住他的衣袖,软声哄道,“那是先帝和太后做主的婚事,我那时年纪尚小,什么也不懂。”
她又小声地补了一句,“后来懂了,就嫁给你了。”
殷绪的脸色绷不住,唇角也翘了起来,却仍故作矜持,想听她再哄两句,不转身,嘴中淡淡嗯了一声。
柔嘉果然中计,继续小心道,“那便不去书房了好不好?陪我下棋呀。”一个“呀”字,娇娇软软,令人心痒。
殷绪终于笑起来,转过身顺手握住她的柔荑,“好吧。”
两人回到罗汉床上,让采秋拿来围棋,在小桌上展开了棋局。
殷绪喜欢钻研武功秘籍与兵法,下棋并不精通。柔嘉喜欢女红与经史子集,对下棋也并不在行。两人半斤八两,边下棋边说话,倒也其乐融融。
此时殷府十里外,一处幽僻的青楼后门,有人来了。
婢女探头探脑地在前方领路,薛琼穿着朴素衣衫,又怕冷似的带上了兜帽,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候门边。
很快,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出门来,轻佻地打量了薛琼两眼,笑道,“夫人是要做什么?”
薛琼脸上是一种诡异的平静,“我来求一味药,家里的男人想用。”
“我懂,”花枝招展的女人暧昧地笑起来,“同为女人,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