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人,未免太容易有压力了,只不过是被人帮助了一下,他们就能这么难受?
宋冰邻感觉现在跟薛亦相处起来,呼吸都有点累。
她沉口气,跟薛亦说:“你听见我和叔叔婶儿在外面说的话了?”
“嗯。我对你没有什么恩情,那是我的责任。作为先生,我有资格教育大家学会知识。”薛亦身形高挑站在那里,虽微瘦,但他的背脊非常的挺直。
他在强撑着他的傲骨,他的清高,不允许任何人看到他的不堪和脆弱。
宋冰邻颔首:“所以你就觉得,我给你妹妹治病这件事,并不算还你的恩情,因为你对我没有恩情。”
“是。”
“那假如我说,我想帮助你妹妹,只是因为我自己愿意呢?”宋冰邻双手环起,没了方才尊敬的伪装,多了一点点散漫。
薛亦拧眉看着她。
宋冰邻笑:“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我愿意?我自己愿意帮助妹妹,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如何没有关系,那是我妹妹。”
“我又不是你妹妹。你可以管得了你妹妹,你能管得了我?”宋冰邻拍过他的肩膀:“尊重他人意愿,哪怕别人帮的那个人是你,那也是人家的个人意愿,与你无关。”
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罢了,他理直气壮接受即可。
薛亦没有被说服,眉心拧的更厉害:“你这些话蛮不讲理的很。”
“我愿意。”
薛亦生气:“我也不需要你救我的妹妹,我自己会努力。”
“哦,那我自己愿意救你妹妹,你管得着?”宋冰邻挑眉,跟个痞子无赖似的转身离开:“出去吃饭,我饿了。”
宋冰邻算是暴露了她一点点的原形。
分明,她之前在薛亦的面前,都只是一副还算尊敬谦虚的样子。
但她现在的样子,真真就像是个无赖。
薛亦很生气,但他究竟在生气什么?明明妹妹能够得到救治,他应该开心。
可能,是因为他那自尊心在作祟吧。
他如父母一样,当接受被帮助时,就仿佛确定了他们是个弱者,而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弱者的身份。
晚上薛亦这顿饭吃的很压抑。
也只有薛亦压抑。
宋冰邻和齐鲁路和薛父薛母在饭桌上吃的特别开心。
宋冰邻哈哈大笑着讲着她在江湖中遇到的一些趣事儿,说驴撞猪身上,猪撞人身上,人直接被撞飞了。
薛父薛母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薛亦开始反思,是不是他太把被帮助这件事当回事儿了?
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