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采盈回去之后才知道,谢易安说的果然没错,他的确要去榆中,而且就在三天后,根本不能等到他生日。
她问谢易安:“这么急,不是说你要在家中过生辰?”
谢易安道:“情况紧急,没办法等,不过没关系,你可以等我回来再给我补过生辰,还有反正以后我的生辰我们也要在一起过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只看了一眼陆采盈便移开视线,但余光却又瞟着她,像在看她是何反应。
陆采盈心道:每年都要一起过,你恐怕是想太多了,明年我都不在了,还过什么过。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随意道:“行吧。”
转眼又开始考虑时间这么紧到底要给谢易安准备什么礼物,他还自己提说要有新意的礼物。
陆采盈想了想,最后想到他马上要上战场,行路上肯定是吃干粮居多,外面不比王府,倒不如多做些方便携带的吃食,让他路上吃的好一点。
她当即就做了许多猪肉脯,烤肉串烤肉干,还卤煮了整鸡,素食,烤制了鸭肉,卤肉,做了糟鱼糟鹅掌,最后还特意又整了许多麻椒鸡。
忙了整整三天,整个王府香得快要炸了,王府周围本来都是住的勋贵,十分矜持。
闻见味道之后,倒不是有人上门。
说是拜访,其实是看看王府到底在做什么。
一开始人还少些,后来越来越多,秦王妃等人留人用膳,陆采盈指挥厨房忙得团团转。
谢易安去了几次看陆采盈忙碌,脸黑得要命,最后直接闭门,不准人再上门打扰。
没能去的人扼腕叹息,吃过的人更是念念不忘,现在都知道王府里的表小姐厨艺一流,堪比宫中御厨。
谢易安还想三天里多与陆采盈相处一番,可陆采盈却没察觉到他的意图,只觉谢易安来厨房耽误功夫。
最后,陆采盈看着做出来的吃食跟熬制的压缩火锅料,总算满意了。
她对谢易安道:“我这个礼物,够有新意吧。”
谢易安看着那小小的一块红色油脂,热水化开就散发出浓烈的香味,也觉奇妙。
陆采盈说这是特意为他做的,如果吃的不习惯,可以煮一块,汤里随便放些野菜也会很好吃。
谢易安大为感动,陆采盈是真心为他。
他更加迫切地想找到陆采盈的家人,找到之后,他才好进行接下来的事。
秦王妃与那个秦王也是后来才知道儿子擅自请求去榆中,都没有同他们商量一下。
可他们随后便明白了,儿子大了,不想一直在二他们二人的庇护之下,他是少年儿郎,忍了这么久,现在想要搏一搏,两人商讨一番便也都同意了。
他们的处境到底如何,他们自是知道,这么些憋屈够了。
儿子如果没事还好,如果真的有事,那皇帝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
秦王妃心疼儿子,给了儿子一柄□□,这是他外祖父最爱用的□□,他用这枪打退过外族,打了很多胜仗。还给了他许多兵书,其中有两部都是他外祖父写的,宝贵的实战经验。
她又给谢易安带了许多衣服,四季皆有,各色点心,他常用的洗漱用具,还有香薰银炭,看她那个样子,如果不是不行,她都想跟谢易安一起上战场。
秦王则是让人准备了许多药物,内外都有。打仗受伤难免,这些药物很有必要。
晚上他们都在一起吃火锅,秦王妃很喜欢这种特别的吃法,而且火锅特别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热气袅袅升起,也是一种热闹。
当听说陆采盈还做成了调理,谢易安路上可以随时吃到这么好吃的火锅时,秦王妃看陆采盈的眼神更加喜欢,看看,多体贴的姑娘。
又听陆采盈自己说这是送给谢易安的礼物,她道:“我想着表哥什么都不缺,不如路上吃的好一点。都是我亲手做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这礼物好,你费心了。”秦王妃赞道。
谢易安也赞同,只不过,他原本以为陆采盈会自己做一些锦帕,剑穗之类,可陆采盈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其实他只想拿着,能够看到东西就想到人。
不过,这样也好。
一餐饭在秦王妃对谢易安不停地叮嘱和夹菜中结束了,等他们都回了房。
陆采盈躺在床上,还未睡着,就听见窗户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她推开窗,看到谢易安就在柿子树上,柿子树叶快掉光了,红彤彤的柿子就挂在他的头顶,像一颗小红灯笼,很显然他是翻墙过来的。
她不由地笑着调侃道:“不知道是谁说,上树爬墙有辱斯文。”
谢易安咳了一声然后从树上跳下来道:“来,明日我要离开,今天再陪你练一次。”
他倒是有心。
谢易安同陆采盈一起练,秋日冷风瑟瑟,可两人却感受不到,刀光剑影,剑声铿锵,最后两人打出了一身汗。
谢易安道:“你这些时日进步很快。”
“是你送来侍卫们厉害,当然表哥教得也好。”
谢易安沉吟道:“不如,我把李达也留给你,另外一个凶手还未找到,我怕他贼心不死,到时候再对你下手。”
陆采盈当然也担心,但她有自信,剧情没完成之前,她不会有事。
谢易安要去战场,比京都更危险一些。
她推了,让谢易安把几个侍卫都带走,更加安全一些。
谢易安一定让李达留下,陆采盈想起郭青有被女子利用的这一情节,对谢易安道:“不如这样,你把郭侍卫留给我,让李侍卫跟着你走。”
?
谢易安眯起了眼睛:“为何?”
“李侍卫他功夫更好。”陆采盈胡扯了个理由。
谢易安却扯起嘴角道:“既然李侍卫功夫好,他更应该留下来保护你。”
陆采盈忙道:“还是……”
“就这么定了,天色不早,你也该休息了。”谢易安不容置喙。
陆采盈无语,她可是为他好,这人还不领情。
休息就休息。
陆采盈也没同他大招呼,直接回了房间。
谢易安飞身一跃,到了树上。
陆采盈躺在床上还在吐槽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窗户又是一响,陆采盈却往里一翻,不想理外面的人。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再有声音,她下床,然后看到窗户下面的桌子上放了两个红彤彤的柿子。
……
第二日,陆采盈一觉醒来,小禾就在一旁焦急地道:“姑娘,小王爷快走了,等你好久了。”
陆采盈一惊,昨日练剑太晚,今天就睡多了。
她忙起来,简单洗漱一下就快步走到了门口。
秦王,秦王妃与谢易安都在哪里正在进行告别,陆采盈松了口气。
谢易安从陆采盈出现一直看着她走到自己的面前,本来等的有些急了,看她鬓边有一丝头发翘起来,便知她是急匆匆赶来的。
他一丝不悦也无,伸手给她捋了下去。
陆采盈自己摸了摸,听谢易安道:“我要走了。”
她点点头,谢易安等了一会儿问道:“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陆采盈疑惑:该说的昨天不都说完了吗?
“表哥保重。”陆采盈道。
谢易安等了半天就这么一句话,他皱着眉头看她。
陆采盈心道:不是这句?
她眼珠转了转,以为谢易安是担心云岭寺的那颗菩提树,于是拍拍胸口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将那颗菩提树照看好,你回来的时候它会比其他树长得还要高。”
谁想这个了,谢易安无语,可陆采盈又露出疑惑,他闷闷的也没再多说什么。罢了,罢了,反正他此番去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要走了,秦王妃含泪抱了抱谢易安,秦王冲儿子点了点头,谢易安又来到陆采盈面前。
陆采盈什么表示都没有,谢易安凝视着她道:“我真的走了,李达留下,你在府上与母亲父亲都要好好的。”
陆采盈刚想点头,眉头一皱,只觉这话怎么听着别扭,就像那个即将出门的丈夫在叮嘱妻子一样。
她还思索着,人突然被按谢易安按在了怀里。
她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他一身他盔甲又硬又冷,尤其是在秋日早上,陆采盈只觉得是贴在一冰块上。
好在很快,两人分开,谢易安上马,看了他们几人一眼,然后道:“走。”
他策马前行,背影越来越远,最后看不见了。
王妃到底没忍住,哭了,秦王哄着她,随她一起进去。
陆采盈看着街头空荡荡的,头一次觉得这王府里少了一个人,好像少了许多东西。
之后陆采盈就一直在家中练武,偶尔去铺子看看,唐三做生意有一套,将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因为她的手艺好,在京都已经小有名气,井文玉一直给她出主意,让她开个酒楼。
陆采盈知道自己以后要离开这里,她不想费那个精力。
但架不住井文玉与莫云章一直催,甚至为了能吃上陆采盈做的菜,他们合开了一家小酒楼就为了让陆采盈能偶尔来上一次,且他们开出的银子也实在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