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宴简单地吃完早餐回来,赵登高已经不见了踪影,而许星宁正掰着手指讨价还价:“既然通常需要住院观察三天,那我昨晚加今天住了两天,提前一天出院也没什么吧?”
“许小姐,”只在屏幕上见过的精致面孔,现实里连对视都让人心跳加速,年轻医生险些招架不住,慌忙挪开视线,“严格说起来,您这是住院第一天,而且沈先生特意叮嘱……”
没等对方说完,应激似的,清甜的女声脆生生地打断对方:“他说了不算。”
医生张了张嘴还想劝说,却在不经意间瞥到门口的高大身形时,不自觉地噤了声。
沈从宴冷笑一声,抬脚跨进病房:“那谁说了算?”
许星宁侧身背对着房门,看不见他的表情,神经系统却下意识绷紧,就像因受惊而弓背奓毛的小猫咪。
医生却宛如抓住救星,走到沈从宴身旁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
待他点头,便一脸如释重负地将这位难缠的病人交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沈从宴踱步至床前,淡声问:“为什么想今天出院?”
许星宁双手抱臂哼了声,学着他的样子,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有事。”
大概是久居高位,习惯了上位者的姿态,沈从宴似乎并不那她的话当一回事儿,只回以同样简洁的两个字:“不行。”
又是这副讨厌的模样,永远只做他认为对的事,从不在意她的看法。
许星宁拧起眉头,开始同他较真,有些窝火地回:“你管不着我。”
沈从宴没接茬,将在餐厅热好的鲜牛奶递过去:“喝这个,暖胃的。”
许星宁:“……”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在生气,他却能若无其事地直接跳过她的话题,这种感觉,比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让人憋屈。
如果说她刚才的怒气值还只有百分之六十,那么此时此刻,就遽然加载到了百分百。
牛奶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她一扬手,将玻璃杯打翻在地:“不喝!你能不能听听我在说什么?!”
牛奶倾洒在地,沈从宴的手半握着,还维持着拿杯子的姿势。
长睫掩去他眼底的晦暗不明,意料之外地,没有黑脸也没有俨然长辈的姿态教训她。
对面墙上的挂钟连秒针走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在滴答滴答的规律性节奏里,许星宁那股无名火一点点平息下来。
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多过激。
她咬了咬唇,想说点儿什么又拉不下脸先开口,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察觉到沈从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却到底什么都没说。
一大早鸡飞狗跳的病房,此刻终于安静下来,可在窗外照进来的烈日中,她竟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很奇怪,这些年她自以为成长了也收敛了很多,可每当面对沈从宴,她骨子里最任性的那一面,总是轻而易举地被激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