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萝光脚拖着步子,倒是觉得自己脚底湿溻黏腻,却并未在意。
直到秦无妄低眸瞥见泛着光的大理石地砖上,印出了触目惊心的血印,才意识到顾烟萝脚底有伤,她浑然未觉,而卧室内的地面又是花色地毯,至今未察觉。
秦无妄把人头扔给了身后侧的安保,夺步上前,从后搂住顾烟萝的腰腹,弯下腰就把人打横抱起,一路进了卧房,径自步入宽敞的洗浴室内,未等顾烟萝开口,就先把人抱上了洗手台一边,快速的洗手消毒,宽大的手掌随之捏住顾烟萝纤细的脚踝,抬起她的脚底,眉头皱成了“川”字型。
玻璃割的,必然是窗户破碎时,她踩到了地上的碎玻璃碴割伤的。
但顾烟萝的痛觉神经本就比常人耐受,这点割伤她根本不会当回事。
白皙无暇的玉足底,刺眼的玻璃割伤。
秦无妄一言不发的左右张望,寻不见药箱,就握着顾烟萝冰冷的双脚揣在怀里捂了会儿,转而喊来了阿尔法,让它去找佣人拿急救箱来。
沉默了半晌,他闷闷不悦,低沉冷道:“疫医死了,那老头也没事了,明天就回吧。”
这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总觉得多留一天,顾烟萝身上的伤又会多添上几处。
顾烟萝很想对秦无妄坦诚的说些话,可想到隔墙有耳,想到疫医的死亡,大脑记忆被人清空,她就越发觉得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也没有结束。
在她张口欲说时,阿尔法没找来急救箱,倒是身后跟来了拴着睡袍,拄着拐杖来看她的弗朗西斯。
“咳咳咳……”年迈的他沉闷的咳嗽了几声,关怀的目光投向顾烟萝,“机器人说你受伤了?”弗朗西斯说着,从睡袍口袋掏出一支微型针剂,递给了顾烟萝,“回来后无聊,闲着做的外伤修复药剂,和你的修复细胞素大同小异,只不过没那么复杂,针对外伤有愈合奇效,但也没你的那么强效,算作日常版吧。”
弗朗西斯见顾烟萝没伸手接,又往前凑了凑,示意让顾烟萝接着。
顾烟萝没什么表情,慵懒如瀑的长发披散着,明黄的水晶灯下她妖娆冷艳的脸庞异常华美,透着一丝临睡前的松懒和随意,她迟疑了三秒,才接过那支针剂,攥在手中,却没立刻注射,只是道:
“太晚了,去睡吧,年纪一大把,这么晚不睡容易猝死。”
弗朗西斯慈笑着,温和的凝着顾烟萝,颇有番含饴弄孙,晚年享福的模样,点点头,“那行,我去睡了,你也快睡,怀着孕,这么晚不睡,孩子容易有事。”
像是在斗嘴,却都互相暗自关心。
顾烟萝望着弗朗西斯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瞳底弥漫着意味不明的忧色。
秦无妄闹着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