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慢跟在宋青云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训练室的门。
训练室外的走廊尽头是楼梯间，窗子敞着，往里边灌着夏天的浓热暑气。宋青云站在窗子边上,从口袋里摸了一盒烟,在窗台上磕了一根出来,转手把烟盒递给身后的迟慢：“抽吗？”
迟慢摇摇头。宋青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掏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往外长长一吐,才说：“我记得,我们三年前，是一起来ONK的。”
迟慢点点头：“是。”
宋青云自嘲一笑：“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才十八？我比你大两岁,听说要跟一个刚成年的小家伙竞争首发的位置，还有点不服气。”
迟慢神色淡淡,没接宋青云的话。
宋青云见状，也不生气，只是咧嘴一笑：“后来我才听说，战队签下的那个小孩好像是从WSY的手上抢过来的,据说是国服天梯上的路人王治疗,要接替他们首发的,结果被截胡了？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我输给他了怎么办呢？毕竟我也年纪大了，不像十六七岁的小孩子。”
宋青云笑着说：“好在我也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孩子。不管怎么样,最后我赢了。”
迟慢毫无兴趣陪他聊这些过去的事情,宋青云这一副拿着架子高高在上的态势，一看就叫人十分不舒服。他也懒得纠正宋青云话里那些传到最后早就已经变了样子的流言，耐着性子问：“所以呢？”
“你看,当初我们两个明明差距并不大，他们选了我当首发，能雪藏你雪藏到今天。”宋青云仔细观察着迟慢的神色，但是可能由于天色昏暗的缘故，始终看得不太清楚，“以你的水平，留在这儿当三年替补，也是可惜了。”
迟慢扯唇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这些干嘛呢？”
“过去的事了？”宋青云点点头，“原来我还不知道，这事儿在你心里都算过去了。给我当替补当了三年，你居然能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说一句过去的事了？你觉得我信不信？”
宋青云原本要比迟慢高一点，直视迟慢的时候就有了一种俯视的压迫意味：“要是你不记恨着俱乐部让你当了三年替补，真的觉得都过去了，那你怎么还没跟郭广宇开开心心地签合同？”
迟慢这个时候倒是觉得他聪明：“你知道了？”
宋青云冷冷地说：“我能不知道吗？郭广宇想要用签你当首发来威胁我压价。他们给你开了多少钱？”
迟慢说了一个价钱。
宋青云点点头：“确实不少了，看来他还挺看重你的。不过你别忘了，迟慢，ONK的这个层次，一个首发治疗的价格，单说签约费吧，就远远不止这个数字。”
“所以呢？”迟慢反问道。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宋青云露出嘲讽的神色，“大家都是聪明人，郭广宇花三百万买你，只是想拿来压我的价。他们觉得有了一个首发治疗备选，我就得乖乖降价，听他们的安排。说白了，你不过就是个他们用来压价的工具罢了。”
“对，”出乎宋青云意料的是，迟慢痛快承认了，“我是。然后呢？”
宋青云不可思议道：“既然你知道，那要是我一同意降价签约，你那三百万就成了一张废纸，我永远是俱乐部的首选治疗。俱乐部既然能雪藏你三年，那就能接着雪藏你一辈子，你还要在这儿签下去？”
迟慢看着宋青云，也露出一个笑来：“你说你永远是ONK的首选治疗？”
宋青云反问：“难道不是吗？”
迟慢点点头：“是。你真有信心啊。”
他又摸出一根棒棒糖来，还眼神示意宋青云要不要也来一根糖。
宋青云理所当然地拒绝，迟慢一边慢悠悠地剥糖纸，一边道：“你说的没错，我十八岁的时候烟瘾的确很大，是因为心里有事，心理压力太大。”
“你以为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输给了你，没当成首发反而要去当替补？”
宋青云神色锐利：“难道不是吗？”
迟慢低着头剥棒棒糖的糖纸，慢慢把皱巴巴的纸展平，根本没去看宋青云的脸色：“你要是真的不记得了，需要我提醒你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对面的谁来着？ID我不记得了。啧，好像以前跟你是一个主播圈的？”
迟慢说的，是他们刚到ONK的时候的一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