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暗中，两人面对面站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混入黑暗，看不清也分不清，唯有两双眼眸在这片黑暗里格外分明。耳边，依旧还是沉重的呼吸声。两人比谁都清楚，那不是他们的。戚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刺眼的光束照亮一片黑暗，也照亮了他眼前的林笑笑。
林笑笑还抱着那幅画，此时此刻画的正面正对戚风。戚风睨了眼画，眸中的诧异一闪而过，转而他看向林笑笑，挑眉：“想进来？”
林笑笑：“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这是我的义务。”
“呵。”戚风轻笑了声，然后侧过身，示意她可以进去。
林笑笑道了声谢就抱着画往屋里走，前方没有灯，眼前是一片黑暗，林笑笑脚步没停但出声说了句：“戚神，帮我打个光。”
戚风：？
【戚神：我可以帮你打个耳光。】
【哈哈哈哈，主播你以为是在拍照摄影呢，还打光！】
【戚神：所以我是工具人？】
会过意来的戚风将手机手电筒的光束移到林笑笑的前方，她的眼前立即亮堂起来。走过玄关，林笑笑将画放下，拉了张凳子坐下。也是此刻，她才发现她一直拿在手里的画发生了变化。
戚风见她注意到了，走到她身边，将手电筒的光打在画上。
此时此刻，那幅黑色的花海里已经没有女人的身影。黑色的曼陀罗妖冶而诡秘，它原本应该混入画框外这片黑暗的，但此刻被光束照射，花瓣线条模糊，变得张牙舞爪，似乎想要冲破这如同牢笼的画框。
林笑笑伸手摸了摸画，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她咂舌道：“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啊……”
说着，她看向身旁的戚风。
“戚神，你看现在这曼陀罗像不像鸡爪花？”
戚风瞥她：“这是重点吗？”
林笑笑：“诶？重点是什么？”
戚风点了点画：“人不见了。”
林笑笑淡定地说：“大概是我点了美女服务，所以画上的美女去做准备了吧。”
戚风：？？？
【熟悉的配方！在搞笑这方面主播就没让我失望过！】
【原本画上的美女不见了挺恐怖的，被主播这么一闹我无法直视美女了……】
【画上的美女是去做准备了没错，但主播你清醒点，别人是做准备来吓你的！】
【我觉得戚神可能后悔让主播进来了……】
【怎么会后悔呢？林笑笑这么好笑，哈哈哈哈！】
戚风“啧”了声，从床边拉了张凳子在林笑笑对面坐下，对林笑笑说：“你不怕的吧，那我节约点电。”
“我对面坐着戚神，我怎么会怕呢。”林笑笑大言不惭地说。
戚风挑了挑眉，不可置否，将手机手电筒功能关闭。
光束熄灭，此刻房间又陷入黑暗。这种未知的黑暗让人压抑，周身的空气似乎被挤压了一般，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嗞……嗞……有人吗？要不我们说说话吧……嗞……我睡不着，这又太黑了！”
传呼机里，传出三十七的声音。
小晴烟很快回他：“嗞……这是呼叫服务的频道，嗞……你小心等会儿喊过去一个鬼陪你聊天！”
三十七：“……我不需要服务，嗞……就传呼机说说话就可以了。”
“嗞……三十七……嗞……要不我过来找你？”
三十七吓得大喊：“嗞……你谁啊！”
“我……嗞……我是了无痕。”
三十七听到是了无痕，这才松了口气说：“嗞……那了无痕你过来吧，我一个人还挺无聊的……嗞……”
林笑笑听着传呼机里的对话，问戚风：“戚神，你觉得刚那是了无痕吗？”
戚风：“怎么？你觉得不是？”
林笑笑摇了摇头，想到黑暗里戚风可能看不到，就说：“倒也不是觉得不是，只是觉着……了无痕这声音挺有气无力的。”
戚风垂眸，说：“声线是了无痕的，但也不排除频道里有什么东西会模仿我们的声线。”
林笑笑点头：“所以就谁也不要相信最好。”
戚风瞥她：“包括我？”
林笑笑赶紧巴结地说：“我对面的戚神当然可信啦，我就是怕有谁模仿你的声音！”
说着，林笑笑晃了晃手里的传呼机。
“别说传呼机里的声音，就连传呼机都不可信。这里的东西，都不是我们自己的，谁知道会不会被动手脚。”
“对了，戚神，不如我们说个暗号吧，以便分头行动以后相认。”
林笑笑说得不无道理，而且她的提议也的确有用。戚风点头，问：“暗号你有好的建议吗？”
林笑笑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说：“要不戚神你说：我需要美女服务。然后我回：不好意思，我是猛男。”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新颖？数据绝对想不到我这么高超的对话！”
戚风：……数据大概是想不到……这么脑残的对话。
【戚神就不该问林笑笑，哈哈哈哈！】
【我觉得吧，暗号可以倒过来，让戚神说：我是猛男！hhhh】
【戚神：是不是就离不开美女服务这个梗了？】
【美女：请把出场费结一下。】
……
戚风抚了抚额头，说：“你说的可以作废了，我们身边也并不安全。”
“冒犯了。”说着，他手往前伸，凭着直觉去拉林笑笑的手。然后找到她的手掌，摊开，伸出手指在她手里写字。
“我们的暗号，尽量简单点。你不用念出来，心里知道就好。”
温热的触感、手心的微痒让林笑笑忍不住颤栗，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在悄然滋生。
戚风只在她手里写了四个字。
——你哭我笑。
林笑笑皱了皱眉：“啊？”
戚风抿嘴：“三声即可。”
林笑笑：“不需要我动情出演吗？”
戚风：“你随意，我三声。”
林笑笑“嗯嗯”两声表示认同。
两人就此敲定，但直播间的观众并不知道戚风写了什么。
【好想知道戚神写了什么啊！】
【三声？什么三声？戚神你能说得再明白一点吗？】
【而且林笑笑还说什么动情出演？我的天，你们是要搞什么事情啊？】
【果然未知不仅可怕，还让人欲罢不能！】
【所以我们就等着两个人分开后再相遇吧！】
……
“嗞……嗞……嗞……”
传呼机开始响起杂乱的电流声，声音越来越大，开始刺耳。
林笑笑一手堵着离传呼机的耳朵，一边和戚风说：“戚神，看来要搞事情了。”
戚风百无聊赖地一只手转着自己的手机，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腿上。
黑暗中，外来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眯了眯眼看着眼前，尽管此刻他连对面的林笑笑都看不清。
“该来的，总会来的。”
“嗞……嗞……我这里不对劲！戚神戚神你在吗？”传呼机传来小晴烟的声音，她颤抖着声音说，“嗞……戚神……觉觉不见了，她明明和我在一起的，但她不见了……”
“我的房间里……嗞……有鬼……”
“嗞……啊……救我……”
小晴烟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说到最后，只剩下一声尖叫和惊恐的呼救声。
戚风皱了皱眉，拿着传呼机回：“小晴烟？小晴烟你还在吗？”
没有人回应他，戚风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