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碰上了自己日程安排最满的一天。
杨程奕人坐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之间,心却早已飞出千万里外。
若若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平时做一丁点的小事都要翻来覆去地强调,非要自己熟记在心不可。
没想到竟然会一声不吭地往他办公室送了这么久的花?
这期间自己没有察觉,她非但不生气,还继续一直来送?
并且在电话里也没借机耍脾气,只是抱怨一句就知道你不会发现?
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挺……奇怪的……
饭局结束在九点,杨程奕回到家推开门,蒋心若正躺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身上搭了一条薄被。
沙发上搁着等身大小的毛熊公仔,她枕着毛熊的腿,半张脸偎进熊肚子里,公仔胳膊垂在她的肩头。
杨程奕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量半晌,无声无息地笑了。
他抓住毛熊的手,轻轻地去蹭她的脸。
蒋心若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不小心睡着了,迷蒙中感觉自己脸上又毛茸茸的东西在动,不由地一惊。
睁开眼,见到来人,她舒了口气,“你回来了?”
杨程奕柔声问:“怎么在这儿睡?”
“在等你啊。”
蒋心若揪着毛熊的胳膊想要坐起来,可惜浑身没劲,刚起身又软软地躺回去。
杨程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借这个姿势抱她坐起来。
“我抱你上楼睡?”
“不用。”蒋心若吸了下鼻子,问,“你喝酒了?”
“嗯,今晚有个局。”
蒋心若紧接着问:“你有没有感觉到胃不舒服?”
杨程奕切了一声,“就这点酒……”
蒋心若瞪圆了眼睛,很有威慑力地命令道:“快说你的胃不舒服。”
“你别说。”杨程奕瞬间改口,捂着胃部,煞有其事地说,“这会儿还真有点不舒服。”
蒋心若瞬间眉开眼笑,“我刚才帮你热了牛奶。”
她刚打过哈欠,眼眸含水,亮晶晶的。
看得杨程奕喉咙发紧,“若若……”
以前他总念叨说若若要乖要听话,可她现在真变成这个样子,杨程奕的心情反而有些复杂。
蒋心若噔噔地跑去厨房,从保温箱里取出温牛奶,递到他面前,“你拿一下。”
杨程奕很听话地拿在手里。
蒋心若顺势拆下吸管,想要帮他插上。
“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
最后一个字还没往外说,蒋心若的脸忽地凑近,吐纳近在咫尺。
杨程奕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往后仰头,手上不自觉地用力。
扑的一声,牛奶溅到脸上,温热的液体滴落到唇边,她反射性地伸舌去舌忝。
杨程奕倒抽一口凉气。
蒋心若探下身,扯下两张纸巾擦脸,委屈地抱怨,“你为什么要这么用力?”
杨程奕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都压不住胸膛里面那股躁动的劲,扔下一句我累了匆忙赶上楼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留下满脸疑惑的蒋心若。
奇怪。
今天挂了电话之后她刚认真反省过自己,以前对杨程奕好得太低调,时间都浪费在莫名其妙的斗嘴争吵中。
这样不好,应该改改。
结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人是不是……不喜欢别人对他太好啊?
次日清晨。
杨程奕按照惯例去叫蒋心若起床,手握上门把手,将要转动前忽然一滞。
若若现在已经长大了,自己再这么随便进出小姑娘房间好像……不太好。
想到这里,他手往上移,敲了两下门。
没有回应。
哦对,蒋心若是叫不醒的,自己每次都要哄骗外加利诱,她才肯慢吞吞地下床洗漱。
杨程奕顿觉头疼,接着敲门,“若若,该起床了。”
里面依旧没动静。
离开这一年里她怕是没吃过几次早饭吧?
杨程奕叹气,扭动门把,打开房门。
窗帘很厚,遮得里面密不见光。
他按开房间的地灯,昏黄色的光勾勒出床上躺着的人影。
朦朦胧胧的,无端惹人绮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