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宁昀看到顾一铭发来的那些证据,也觉得有点不对。
不过，他想到挟持现场的惨状，又觉得苦肉计是不可能的——没什么好处,夏子衍干嘛要做那么大牺牲？抹脖子多疼啊，还附加养伤耽误工作的心疼效果,真的不至于。
乔宁昀回忆起夏子衍脖子上那一抹鲜红,觉得眼前的“证据”都变得飘忽起来。
他暂时相信了夏子衍。
可惜，顾一铭还是坚持己见,觉得夏子衍有问题甚至出口指责。夏子衍愤而离开,乔宁昀碍于顾一铭不能追上去,也得发个信息问候下，帮忙请个保姆。
夏子衍是他的师兄，是师父看重的人。在真相查明前,他不能凭着顾一铭的一面之词,搞出师门不和的事情来。
顾一铭漠然看他忙活，到家时才说了句，“希希在等你。”
乔宁昀看向窗外,果然见到保姆抱着希希在玄关等着。请保姆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他只能先跟夏子衍说句“抱歉”,处理家事再说。
喂了希希吃饭，陪着希希玩,最后哄着希希睡觉。
希希今天不给面子，不肯睡觉尽要人抱。
“我来吧。”顾一铭抱过希希,“你的手机响了很多次。”
“好。”
乔宁昀去了主卧,找到手机。
是夏子衍打来的电话，“乔乔，你不用替我请保姆。我家里已经有个阿姨打扫卫生了。”
“只是打扫吗？谁帮你做饭啊。”
“订外卖。”
“外卖不卫生，找个厨艺好的保姆给你做营养餐好不好？”
“真不用。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
“好吧。”乔宁昀又想了个办法,“我叫人给你送饭？”
夏子衍笑了，“你来送就可以。”
“呃……”
“我开玩笑的。你同意，顾一铭也不会同意吧。”
乔宁昀感觉那种夹在中间的憋屈感又涌上来了，看一眼紧闭的房门，确认顾一铭听不着了才说，“对不起啊，他说的话太过分了。”
“没关系。你们遇到了这么多事，警惕点也正常。”
乔宁昀小心翼翼问，“你真这么觉得吗？”
夏子衍的声音依旧温柔，“真的。你不要道歉了，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分。”
“嗯。”乔宁昀松口气，“那你不要拒绝送饭了好不好？我不想你吃外卖。”
“好。早餐我自己解决，你让人送两餐就好，定在12点和18点吧。”
“嗯嗯，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
“可是你上次吃盒饭，把胡萝卜和芹菜全部挑出来了啊……”
《向阳》排练的时候会一块吃盒饭，乔宁昀亲眼见着夏子衍把所有胡萝卜和芹菜都挑出来了，连肉饼里的胡萝卜碎、汤里的小粒芹菜也没有放过。
夏子衍又笑了，语调变得轻松不少。“你还记得？”
“嗯。除了胡萝卜和芹菜，还有什么不想吃的？”
“我不怎么喜欢吃猪肉，还有……”
夏子衍不说还好，一说一大堆。
乔宁昀原来想靠脑子记的，发现这么多就急急忙忙去找纸笔了，“等等，玉米也不喜欢是吗……哦哦，不喜欢炒的，煮的可以……”
他用心记着，认真劲堪比上课。
夏子衍听到了翻页的声音，诧然，“你在记录？”
乔宁昀乖巧答，“是啊。”
夏子衍顿时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享受被照顾，但还是温柔地说一句，“不用这样，我就是随口说说。”
乔宁昀懵了，“随便说说也这么详细啊？”
“……”夏子衍：这句也是随便说说，你怎么信了呢？
“喂？”乔宁昀发现夏子衍没话了，耿直再说，“怎么没声音了……断线了吗？”
夏子衍忙说，“在呢。你不用记了，送什么饭都可以的。”
“好。”乔宁昀也不想记了，耿直放笔。
夏子衍又找了另一个话题，“你们后天要去见宋岩柏吧？”
宋岩柏是制作人，在《向阳》受好评以后给乔宁昀发出过合作邀请。乔宁昀听说可以推荐朋友，打算叫上乐瀚逸，再带上主动请缨的夏子衍一块去。
现在夏子衍受伤了……
乔宁昀注意到“你们”两个字，轻声问，“你也可以去啊。项目不可能这么快开始，你有时间养伤的。”
夏子衍悠悠叹气，“还是不去了。经历这么多事，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也好。”乔宁昀不勉强了，“我们见完宋岩柏就去看你？”
“好。”
突然，主卧的门开了，顾一铭抱着睡着的希希走进来。
房间里多了个崽，乔宁昀没法正常聊天了，起身转向阳台。他只是想夏子衍确认下明天的菜单，再说一声正常的再见，落在顾一铭眼里就成了……
“抛夫弃子。”
“……”
顾一铭声音不大，说出来的效果却是震得人脑壳疼。
乔宁昀不知道怎么回答，没好气嘟囔一句，“哪有。”
“是顾一铭吗？”夏子衍听不清那句话，但是发觉了不对，“你去陪他吧。我也要休息了。”
“嗯，拜拜。”
乔宁昀挂掉电话，走回主卧了。
顾一铭也把希希放回婴儿床了，帮忙盖好小被子，刚刚直起身就被走过来的乔宁昀揍了。
“哼。”乔宁昀光揍不够，还拽人，“过来。”
顾一铭闷声挨揍，默然跟上。
他们去了阳台，关上门保证声音不会漏进卧室里。乔宁昀也就能大声说话，气鼓鼓地质问，“你抱希希过来就是想逼我挂电话吗？”
“是。”顾一铭拿出手机，亮出屏幕上的计时，“你跟他聊了半小时了。”
乔宁昀震惊，“你还计时了？”
“我跟夏子衍说话的时候，你会计算有几句。”
“……”
乔宁昀想想自己以前的吃醋行为，没脸说顾一铭了，“好嘛，计时就计时。我和他说的都是正事。第一件是请保姆，师兄拒绝了，第二件事是给他送饭，问他想吃什么。”
顾一铭皱眉，“这能说半小时？”
“还有后天见制作人的事。”
说到工作，顾一铭就不知道怎么插嘴了，只能揪着后一点不放，“送饭的事可以交给管家来谈。”
乔宁昀想不到这也有得挑拣，纳闷了，“我跟师兄说句话，也要经过你的同意吗？这个醋吃得也太过分了吧。”
顾一铭冷声说明：“不是吃醋，是警惕。我认为夏子衍有问题，不希望你跟他走得太近。你跟其他朋友说话，我从来没有干涉过。”
话题又渐渐回到了“夏子衍是否有问题”上。
乔宁昀想到下午的争执，实在不想再来一遍了，“好吧。这些事结束后，我会避免和师兄接触。”
顾一铭非要问个明白，语气还是严肃冰冷的，“哪些事？”
乔宁昀有一种被审问的感觉，但他不想吵架，忍住不满真的给顾一铭交代了，“养伤的事，师父忙着找B角，我得照顾师兄。制作人那边也要交代下。我和师兄说好一起去的，现在师兄受伤了，我不理他不大好。”
“怎么样才算养好伤？愈合，疤痕消失，还是要把他的贫血也治好了？”
“……至少结疤？”
“工作要怎么交代？要报告到排练结束吗？”
“顾！一！铭！”
乔宁昀忍无可忍，炸毛了。
顾一铭原来看老婆骂人只会说一句“过分”而且有问必答，真以为是软乎乎任人捏了。被这么一吼，才意识到自己接二连三、追问细节的表现不大妥当，马上说，“对不起，我问太多了。”
“哼。”乔宁昀打开阳台门，回去了。
顾一铭跟上，看着前面的乔宁昀想过拦腰抱过来慢慢哄的。可是。顾一铭注意到了乔宁昀握紧的拳头，意识到擅自出手只有一个结果——挨揍，抱着自己的枕头去睡书房。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乔宁昀没管顾一铭跟没跟上，径自走到床边，坐下来静静地盯着婴儿床里睡着的希希。
顾一铭看着，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老婆这是真生气啊。
乔宁昀假生气，骂几句，被抱一会儿就乖乖的了。乔宁昀真生气了，不怎么骂人，会挂着一张委屈脸静静地看着希希，大概就是“看在崽崽的份上不要计较”的意思。
顾一铭走过去，站在床尾小心翼翼叫，“老婆……”
“嘘。”乔宁昀没看他，但是委屈脸变成了嫌弃脸。
好吧，看来老婆不想说话。顾一铭放弃了，转到另一头的床边自个儿躺下：早点睡着，就能避免乔宁昀越想越气把他赶出主卧。
乔宁昀也没盯着希希太久，几分钟后就关灯躺下了。
顾一铭松口气，摸到手机给陈秘书发个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陈秘书秒回：【没找到侦探呢。】
大晚上的，陈秘书能够秒回，肯定是有空的。顾一铭闷得慌，就跟陈秘书吐槽：【我把证据发过去了，乔乔看过，为什么还觉得夏子衍无辜？】
陈秘书：【因为他喜欢夏子衍？】
好家伙，这话比乔宁昀跟夏子衍打几次电话都气人。
顾一铭怒了，疯狂输出：【不可能！乔乔善良才没把夏子衍往坏处想。还有，陆天硕肯定经常说夏子衍的好，乔乔受到影响，才失去了判断力。】
陈秘书：【你这不是想得挺透彻，还问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