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起身伸出手冲梁宜皖友好一笑:“我只是来送猫的,不是想立刻接小选走,况且小选很怕我,估计也不会愿意跟我走,还要麻烦你再照顾他一段时间。”
梁宜皖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和陈最松松一握,成年人的和解总是羞于启齿,用一个动作涵盖所有。
冲动过后梁宜皖也静下心思考过,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也并不都是陈最一个人的错,而且他也看得出来陈最是在爱恨之间撕裂拉扯才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否则如果对一个人全然只是恨意的话就怎么会将那个人绑在身边呢?
梁宜皖从陈最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已经能充分的看出他纠错的诚意,从陈最乌青的黑眼圈和眉宇间的焦虑、恐惧也看的出来他过的也并不怎么好。
况且,将一个人自闭症患者从他全然信赖的人身边剥离无异于剥皮抽筋。最重要的一点是,原不原谅他由小选自己决定,梁宜皖自认为并没有权力帮他做决定。
陈最第一次向人示好,他有些不自在但不会觉得难堪,从车里取了两袋猫粮递给梁宜皖,问道:“你家人应该不会对猫毛过敏吧?”
梁宜皖:“没有。”
第34章解铃(3)
陈最看了看已经把猫抱出猫包正在给它顺毛的林丛选,难得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他目不转睛盯着林丛选的发顶说道:“我想应该也没有,小选高中的时候捡了一只流浪狗,因为我妈对狗毛过敏所以没让他养,结果他把狗抱去给你了。”
那只狗很得梁父梁母的喜欢,去年因为年纪大了又有心脏病去世了。
两人说起狗就同时想起两人还因为林丛选偷偷探望狗的事情打过一架的事情,面色都有些尴尬。
“宜皎!你怎么把小选领出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这时单元门里急匆匆走出一个中年女人,正是梁宜皖的母亲。因为走的匆忙,手上的锅铲都还没来得及放下。
梁宜皎自顾自玩猫哼哼了几声并不搭理梁母。
梁宜皖无奈:“妈,这里我看着,您先回去做饭吧。”
梁母发现梁宜皖也在,忍不住絮叨了两句:“我一转眼两人都不见了,可把我吓坏了,赶紧下楼来找。小选可算愿意下楼玩了,每天缩在窗户后面看着怪可怜的。”
“妈,快去做饭吧。”梁宜皖见他妈三言两语就抖落出了林丛选的秘密连忙阻止。
梁母不乐意了:“感情你妈就只负责做饭是吧,已经做好了,快领着俩孩子上楼吃饭吧。”
梁母一挥锅铲才发现陈最,她连忙一起招呼了:“是宜皖朋友吧,一起上楼吃晚饭吧。”
“不了不了,我过来送点东西,马上就走。”陈最怕自己的过度接近引起林丛选的应激反应,赶忙拒绝了,梁母只好作罢招呼着三人上了楼。
几人上楼后,陈最仰着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五楼的那扇窗户,过了好一会儿白色的窗帘好像微微拉开了一点缝隙,虽然看的不太真切,陈最空落落的胸口还是被填了个饱满。
一个月来他每天在楼下等,每天盯着那扇从来不打开的窗户,每次窗帘偏偏有些飘动他就会幻想着是林丛选在窗户后面。
刚才从梁母口中得知林丛选真的会躲在窗口后面陈最忍不住冲着窗户挥了挥手,留有一条缝隙的白色窗帘猝然合上了,这次看了个真真切切,陈最嘴角的笑容忍都忍不住,他幻想着林丛选发觉自己被发现后羞怯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回家的路上,陈最一边开着车一边回忆着与林丛选相关的事,想的越多越惘然若失。
因为陈最发现自己对林丛选的记忆只停留在了高中的那三年,此后空白的七年他对林丛选一无所知。
最近一个月每天靠着翻阅那6000条短信还有家里摄像头留下的视频陈最才能睡得着觉。
回到家里面对空荡荡冷冰冰的客厅陈最绷直的肩颈颓唐的松垮下来,他倚靠着真皮沙发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他害怕留下味道影响林丛选健康所以不在客厅里抽烟,闻了闻烟草的味道他又兀自发笑,把小选按进鱼池却又担心二手烟对他有害,真是够虚伪够假惺惺的了。
客厅只开了两盏壁灯,光线很昏暗,陈最靠着沙发有些昏昏欲睡,这一个月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三四小时,并且还是在药物的作用下。
今天见到了林丛选让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所以他有些犯困。
“小栩,你怎么躺在这。”
陈最眯着眼睛即将进入梦乡那刻耳边忽然传来林丛选的声音,他猝然睁眼四下寻找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短暂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