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了解你的人莫过于你的敌人,白水珠绣是新平第一绣坊,想打听这位掌柜的亲朋故旧关系,找袁家人最合适了。
李絮索性直奔干货铺子寻袁枢帮忙,顺便关心一二最近熏肉生意的情况,还准备给袁枢免费赠送个好主意。
不料,还未开口对方就抢先报喜:“不瞒你说,东家太太前阵子琢磨出了个熏豆干的吃法,还特特在腊八那日去玉佛寺推销了一回。本想趁这个机会跟玉佛寺联手在袁记酒楼推出同款素斋,干货铺子这边也能开卖,结果没想到那天出了那种事,玉佛寺顾不上,这事儿就耽搁下来。你来得也巧,不都说二十五磨豆腐嘛,我正打算明儿摆上一批熏豆干卖呢。来来,我让人给你装点回家尝尝……”
李絮愣了下,还未来得及打开袁枢递来的油纸包,鼻端便有股淡淡的烟熏味萦绕着。
打开后,豆制品独有的清香也随之而来,两者混合后香气愈发勾人,让她恨不得当场切把芹菜和着熏豆干炒来吃。
“不错。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本来还想给你提几个小建议,你们倒是想在我前头了。”
袁枢追问之下,却两眼放光:“用同样的法子来熏……咳,做笋干等物?鱼也可以?东家太太倒是试过用鸡蛋来做,不过这个不好放,也只能在酒楼里做个小吃买卖……”
“原理都是一样的,一通百通,不过制作过程有些细节需要微调罢了。”
李絮最近白拿的分红有点多,便也不吝啬这一星半点的指点,反正他们迟早也能悟出来,还不如卖个人情,当下就把细节需要注意的地方告诉袁枢,后者怕记不住还摸出纸笔做笔记。
吹干纸上墨字,袁枢搓着手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李姑娘,您可真是我的贵人!区区一包熏豆干就换了这么个好东西,我这张老脸可受不住。这么着吧,铺子里的东西你今天随便挑,就当提前给你们一家送年礼啦。”
李絮推辞不要,袁枢索性叫伙计出去替她挑,捡了些干菌子之流,还有南方来的瑶柱等物,单价不便宜,不过一样都只抓了一点,整体价值倒也不算太夸张,李絮索性就大大方方笑纳了。
说完正经事,她才将话题转移到白水珠绣的掌柜头上。
袁枢前些年不大争气,但新平县不大,叫得出名号的商铺无非就那么些,各家掌柜对彼此大多有些了解,尤其是有业务往来的那种。他跟白水珠绣倒没往来,但架不住袁峰对这些事了若指掌,有时碰面吃饭喝酒还会提到个别人。
他想了想,“他们家的掌柜应该是姓黄吧,前几年才走马上任的,那阵子没少出手压制袁家布庄,我听大管事提过。那人生得獐头鼠目,又爱记仇,最是个不好相与的。你怎么突然问起他?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絮向来不爱仗势欺人,从来就不觉得自己能仗着救了谁谁的恩情让人家无条件帮自己,恩情人情都是会越消磨越少的,与其随便动用,还不如留到关键时刻。
就好比,玉佛寺事件后她又送了两坛子新泡菜给孟夫人,人虽没上门,也没说过什么,但从孟知县后来的处置结果来看,孟家的人情这回是用到位了。
故而,她先前压根没向袁枢提过白水珠绣搞鬼的事,他也一心扑在干货铺子和书坊上,并不关注女人发髻上那点小事,故而对先前的头花小fēng • bō毫不知情。
李絮也不再瞒着,三言两语就把盘铺子被截胡的事说了,又道:“上回有个地痞故意捣乱,我猜多半也是那黄掌柜指使,只是不巧泼错了人。那之后也不消停,要不是我们每次走街穿巷的路线都不一样,严防死守着,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白水珠绣离丁香巷子不远,昨天我们去的牙行正好在白水珠绣到白家的路上。我有点怀疑,这次的事又是他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