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康出事被私自火化后,本来黑心的人事经理是带着人去准备把姚康所有遗物毁尸灭迹的,也多亏姚康的几个工友看不下去,偷偷把他留在储物柜的东xī • zàng了起来,这才得以保存,也成了证明劳动关系存在最有力的证据之一。
“虽然日记本是姚康生前的隐私,但因为涉及到和工厂的谈判还有工伤申请事宜,我需要在里面找寻姚康是被工厂派去出差,并且证明这场事故是工伤的证据,所以也大致翻阅了日记里的内容。”
傅峥看向卢珊:“姚康曾经确实做错过很多事,在房子的事上也骗了人,但我觉得你或许应该看一下他的日记本。”
……
宁婉临时被季主任叫去处理停车位纠纷,好在事情简单,很快四两拨千斤就处理完了,她想着傅峥出门办飞飞的案子了,陈烁回总所了,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因此急着往办公室赶,只是赶回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傅峥不仅已经回来了,似乎也已经高效地解决了飞飞的案子,她走到门口时,见到的便是卢珊和飞飞签字的情景,只是很快,飞飞就抹着眼泪想念爸爸难过地哭起来。
宁婉其实挺心疼小孩,但眼下傅峥办的有条不紊,她既不想打断他的思路,也觉得此刻插进去也不方便卢珊和飞飞发泄感情,尤其此刻不仅飞飞哭了,卢珊也因为不舍得孩子而哭的很狼狈,如此冲进去不仅打断当事人的情绪更是会徒增尴尬。
因此宁婉便索性默不作声地倚靠在门外,静静地等待着屋内当事人收拾完情绪再进去。
只是她也没想到,明明案子到底已经结束了,傅峥也已经拿出姚康的遗物和日记本交给卢珊了,但他显然并没有就此结束。
宁婉不知道姚康的日记本里写着什么,但卢珊翻开日记本的手却已经微微颤抖了,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宁婉却能清楚地看到,她在流泪,眼泪正一滴一滴掉落到日记本上,把纸张打湿出一个个圆形的水迹。
傅峥平日是个眼神微微带了冷质的人,然而此刻看向卢珊和飞飞的眼光,却很温和:“除了日记本,我其实还多此一举做了点事。”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录音笔:“这个,是我在做调查取证时候一起连带着问的,采访了姚康生前关系不错的同事。”
他说完,按下了播放键,一阵嘈杂的背景音过后,办公室里就响起了录音笔里录制下的声音。
一开始是个嗓音微微沙哑声线粗犷的男人:“姚康啊,姚康这人吧,喜欢吹牛,但人不坏,挺喜欢他儿子的,叫飞飞吧,成天飞飞短飞飞长的挂嘴边,说以后要赚钱给儿子上大学最好还要送出国留学,还要给儿子买大房子以后娶老婆,说的和真的似的,每天干活累死累活,也就他还乐呵呵的,可能想着儿子所以才能撑下去吧,还出国呢,真是牛都给他要吹破了……不过他好歹有儿子了,老子到现在单身没小孩,这干活干的都不知道为了个啥!”
接着播放的是个感觉更为年轻的男性声音:“他为人还算仗义,我也没想到怎么就出这种事故直接人就没了,出差前他还和我说估计没多久要和老婆复婚,复婚了为了养家可能要换个工作也在准备跳槽面试呢,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第一个第二个之后,又是第三个第四个……
“姚康之前问我借过钱,这家伙当时就成天赌钱,我估计是借了拿去赌,可惜没回本,果然全输光了,一直说着要还钱,但我也没当真,毕竟借出去的钱,鬼都知道基本回不来,何况赌这个东西,有瘾的,他就是有钱了也基本要去赌掉,听说也是为了这个老婆才死活要和他离婚的……但是没想到,姚康这人还真挺厉害的,离婚以后说要改正,从那以后还真的坚持没去赌钱。”
“我看他平时中午就吃点咸菜过个馒头,钱都省下来了,把我们几个工友的债都还了,你别说,这小子真的还挺有一股独劲,这点我是佩服的,是条汉子,说到做到,本来我们都当他按着这个劲头,改了赌钱的毛病赶紧好好攒钱,以后日子不会差,结果……哎,所以啊,命不好……”
“挺惨的,平时虽然不太熟,但到底活生生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姚康其实挺热心,有次我买了个冰箱自己搬不了,他还特意来帮忙,留他吃个饭都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