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要去撒尿了吧……正准备给他让出一条路让他出去,身子却被狠狠抱住了,“昝赴,我看得见你的,只要你在,我都看得见你的……”我笑出了声,原来,这小子眼力不错,他还看得见我……
我想,我离消失也不久了吧……我大概……还能在这里……半个月,十天,还是五天,我也不清楚了。
但是,在我消失之前,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来——吴涵和谭子曲。
那天,其实我就站在那间房的暗处,只是他们两个没看到,他们是来找乌少义的,当乌少义出去时,吴涵……哦,还是叫他吴掩好了,他拿出了一块白色的东西,我站得太远看不清,只知道上面好像镌刻着什么文字。
他把那东西交给乌少义,乌少义抚摩了一阵,问他:“这是骨头?”吴掩笑笑,告诉他:“这是人肋骨的骨块。”我不知道他拿着一块骨头找到乌少义到底是什么用意,乌少义也看着他,让他继续说,“我是在这座城城墙外发现这块骨头的。”
我立刻就想到了那天爆体而亡的娄缎奕,她的血肉我们都没有处理,爆炸之后的骨块应该是在城墙外面的……这骨头很有可能是娄缎奕留下的。
随后,吴掩告诉乌少义,他当初在这座城边转悠,看见很多信鸽在一滩骨血之上啄着,发现它们叼起一块碎骨,就飞起来,向南方飞去,南方是迟国的所在之地,他怀疑,是这些信鸽用骨头碎片的方式来向迟国传信,因为他捡起一块骨头,发现上面刻着文字,这虽然不是迟国的文字,但是却像极了迟国特有的巫术之上的铭文。
我心中一紧,不是吧,那娄缎奕的骨血之上居然还刻满了文字?她选择爆体而亡,不是因为她的决绝,而是因为这是最后的传信方式?用巫术把文字刻在肋骨之上?让信鸽把得到的军事机密以这种方式传出?这姑娘对自己也太狠了些吧……
而乌少义此时却并没有对吴涵的话做出什么动摇,他只是盯着吴掩,道:“把这个讯息告诉我对你并没有好处,你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吴掩笑笑,对乌少义道:“我不光要告诉你这些,我还要告诉你,乌江国,与迟国再次联手,准备攻打你们罗勋国,时间大概是在五天以后,不必感谢我,我也是要报酬的,至于是什么报酬,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便带着谭子曲出门了,谭子曲整个过程中都没有说话,临走之前,他看了乌少义一眼,也笑了笑,便转身跟上了吴掩的脚步。
当天晚上我与乌少义就出了城门,看那城墙之外,血迹和娄缎奕的骨血果然全无,可能是因为吴涵说的是真的,也可能是因为野兽的啄食,乌少义召集兵马,在城墙上设下了弓箭手,让士兵们做好了杀敌的准备,这次……好像又是一次生死之战,在他指挥时,我一直站在他的身边,他也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他的士兵们都没有看到乌少义身边,其实还有一个人……也可真是苦了乌少义了,偏偏要费时,来看我这个几乎已经不存在的人。
我甚至有时候都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了,我守在乌少义身边,看他做事,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以后,我再消失吧……我暗自想到,不管这小子看不看得见我,我还是想等他打完这场仗,我再消失。
我坐在他身边,眩晕感一波一波地袭来,我真的无时无刻,都感觉到,我即将消失,有时候我也会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乌少义,“你看得见我妈?”他说能,那我就等等再消失吧,我这么想。
吴涵说得没错,乌江国和迟国一齐发兵了,他们一起来攻打罗勋了,当我看到前方滚滚而来的大军,看看乌少义,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ok与再见
在城墙之上,我看得很清楚,那边两国的兵马并排着飞驰而来,下方乌少义设置的防线人数与之相比,根本就是天壤之别,无胜算可言,这种实力的悬殊,让在城楼之上商讨的将士们都面色凝重,现在少了一个蒋一来,无疑又是少了一份主力。
乌少义倒也不甚慌张,只是我在他的眉眼之间,看到了一丝焦虑,他时不时回头瞥我一眼,那抹郁色就更加深沉了几分,我知道我的身体现在正在消失,而且,消失的时间……也许就在今天,从今天开始,我的眼前就开始渐渐变黑,就像是看着光芒在自己眼前消失一样,我有一种预感,在这光芒完全消失的时候,我,也许就得回去了。
我对乌少义做了一个ok的手势以示我没事,我不想拖累他,在这战场上,你的那丝顾虑,就有可能会成为斩断你头颅的利刃。
乌少义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在纾解自己心中的压力,现在一国抵两国,我知道,他的压力很大,我拍拍他的肩,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我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暗,现在连看他,都有些废力,再加上无时无刻折磨着我的晕眩,我知道,我很有可能,不能再陪他渡过这些了。
乌少义看着我,目光有些涣散,他现在看不清我的身形,他可能是在努力找到我的身影,我拍拍他的手,告诉他,我在这儿,他的目光猛然指向我,他忽然抱住我,脸颊蹭在我的颈窝,我隐隐听见,他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听不清楚,原来,我的听觉也在减退啊。
他好像,这样告诉我,他说:“我看得见你的,只要你在,我都看得见你的……”我抚慰着他的背,告诉他:“你该去守你的城墙了。”他放开我,点头,就往外走去。
我好像,必须告诉他什么,是什么呢?“乌少义,”我叫住他的名字,他滞步,但未回头,“你可别给我死了啊。”我笑着告诉他,他轻轻点头,便迈开步子,从我仅看得见的那份光芒之中,越走越远。
我凭着我看得到的事物,出了门,又上了城墙,城墙之上的士兵看不见我,他们只是目视着前方,专注,凝神,他们好像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
我从这里,看不见下面,这里的视野不好,再加上我的视觉,根本就看不见乌少义最后的模样,我可不想在最后一刻,也看不见他,因为,我要与他道别,用我们现代的话,就是,做一个“拜拜”。
我走上的城楼之上,最高的地方,是那个房顶,我好像是得到了轻功绝学似的,轻轻一跃,就跳了上去,其实我知道,是这里的地心引力,也开始抛弃我,我开始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从上往下看,是混混沌沌的一片,现在是大白天,但我所看到的白天,也只能是黑灰色的一片,下方数不尽的人群之中,我也看不见,我想要道别的那一个人。
我看不见他,从这里也看不见他。
下方的人群,如一团乱麻,厮搅在一起,我分不清谁是谁,也听不见兵器碰撞的声音,要从一团黑之中找到那一抹身影,谈何容易?我轻笑一声,坐在了这楼顶之上,看着下方,罢了罢了,看不见的话,我就把这战场上的一切,蠕动的兵马,飞扬的旗帜,洒满鲜血的土地,都当做他,好了,乌少义,我想,我该与你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