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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1 / 2)

◎如果你介意我跟异性朋友的话,那我们离婚也行。◎

他们婚姻比不纯粹更混沌的开端,还有他前段时间的避讳,不耐烦,还有两个人争吵后的冷眼旁观,终于将两个人的关系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安锦说罢,毅然挂断电话,仿佛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一点牵扯。

傅寒时往日冷静的神情浮现一丝裂痕,眸光发暗。

他没想到会闹到这种境地。

在他眼中,安锦和善乖巧,除了最初拎着棒球棒捉奸时像个勇猛无敌的女战士。

后来在婚姻生活中她恬静温馨,他也想过这种前后巨大的反差,理所当然的认为当初她怕是被逼急了才那样。

也许他不应该给她时间冷静,他想。

他运筹帷幄时间太久,此时才有种许久没有体会过的失控的感觉。

他转身下楼去地下酒窖拿了一瓶酒,又转身拎了杯子回到卧室,坐在落地窗边的长榻沙发上,凝神望着空荡荡的房间。

明明已经孤身一人二十多年并乐得享受寂静,现在却胸口憋闷不适。

给自己倒了杯酒,手指捏着玻璃杯轻轻晃动,他盯着琥珀色的酒液出神。

最初这段婚姻,他跟安家一拍即合的原因不外是互相都能得到好处。

安弼怀白手起家拼搏三十年,虽然安氏现在家大业大,可安弼怀头些年太拼熬坏了身子,在安湛能独当一面之前只能守成。

可商场上此消彼长,谁也不是大善人,非得等继承人长大了才跟你厮杀。安弼怀急需一个强势狠辣的助力,于是他盯上自己。

傅寒时对于安弼怀看中自己的原因心里跟明镜似的,无外乎他事业强劲,目前家里关系简单,计算自家女儿嫁过来,也不用担心被家族长辈磋磨。

还有就是,傅寒时带领的东森近两年也进入瓶颈期,更深的圈子他需要深耕经营,最少需要个小十年,恰好在这方面,安弼怀人脉资源广博深厚。

两方各有得利,一拍即合。

此前傅寒时对于婚姻倒没什么想法,他觉得婚姻只是他身份新增的一个点缀。又多重助力,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跟安弼怀打配合,将安锦之前的“恋情”搅合黄了。

他倒没觉得自己做错,他插手的时候,那个小子早就跟自己公司秘书暧昧不清,背着安锦约会看电影,就差临门一脚。

那人不是个良人,还不如自己,他想,起码他婚后肯定不会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他没想到事情暴露之后,会勾起安锦这么大的火气。

他还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呢。

不然让安锦嫁给那个男人蹉跎一生吗?

“嗤”,傅寒时仰头将酒干了,他肯定比那个狗东西强啊。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

可耳边又响起她说的话。

“你们看我,是不是就像屠宰场里的狗啊?”

莫名觉得刺耳得很。

他觉得这女人生起气来真冤枉人,这话他听着心口发闷,她怎么说得出口的?

他何时那样看过她?

难道婚后他对她不够好吗?

把酒杯放在一旁,傅寒时眸光微闪,拿出手机打通电话。

“帮我找个人。”

挂断电话后他想到安锦的话轻笑一声。

她说以后他们没关系,指腹摩挲沙发扶手轻声呢喃,“可我不想和你没关系呢。”

“咚咚咚。”

“寒时,安湛先生来了,正在楼下。”

管家阿姨小心翼翼敲门,在外头轻声通报。生怕被楼下那冷面小伙子听到。她心里直突突,总觉得寒时和安锦是不是闹别扭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傅寒时立在后头垂眸,“他来了,正好,我有点事情问他。”

越过管家阿姨时又走了五步,傅寒时又停住脚步,补了一句,“阿姨休息吧,这几天不用过来。”

管家阿姨一愣,面色慌乱一闪而过,然后才连忙肃脸应声。

知晓是要她避嫌,赶快回到保姆间拎包从后门离开。

傅寒时缓步下楼,踏下最后一级楼梯时止步,理了理衣领。抬步转过转角就看安湛一袭黑衣寒着脸站在客厅中央,一见他眸光锐利扫过来,“安锦呢?”

安锦不常回家也不愿意回家,也不愿意跟家里有太多来往,安湛都知道。一开始小的时候他不懂,后来渐渐懂事之后才知道父母对他的偏爱和对姐姐的亏欠。

再加上他小时候过分顽皮,也错失与安锦亲密的机会。

他好像也被她划在线外,于是他不敢过于打扰她。

前两天,乔珂自言自语说好久没跟安锦见面。今天傅寒时居然单独去家里找他,他就知道不对劲。

来的路上给安锦打电话,一个都没接!

他让乔珂打,安锦倒是接了,说在外面采风呢,过几天就回来。

安湛觉得不对劲,她什么时候采风不是跟乔珂一起?

压下心中慌乱,他直接开车杀过来。

一进别墅,冷冷清清的,一点没有女主人的痕迹,果然不对劲。

往常他可以尊重安锦不过多打扰她,但要安锦挨欺负受委屈了,他必须得让人知道知道,她是有弟弟有倚仗的!

四目相对,视线碰触,安湛浓眉微凛,直接冲过去一把揪住傅寒时的领口往后一掼将人抵在墙上,寒声问,“我姐呢!”

傅寒时垂眸看一眼他青筋凸起的手臂,视线往上凝住小舅子气势汹汹的双眼,没生气反倒颇为儒雅沉稳的笑了笑,抬手拍拍他的手臂,“劲还挺大。”

说着一把握住安湛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其挪开,而后又理了理衣领,“你姐知道你总揪你姐夫领子吗。”

被傅寒时四两拨千斤推开,安湛也不想跟他闹大,他知道姐姐最近跟姐夫感情挺好,他们夫妻如果真吵架,在安锦没求助之前,也没有他动手的份。

怕再惹安锦生气,于是往后退一步。

他刚刚也是用行动表个态,他姐身后不是没人。

退去一步后,安湛没动,傅寒时也没动,两个人对视,无声较量,互相揣摩对方心思。

突然,安湛往后又退一步,他看今天傅寒时是铁心拦着他。结果趁傅寒时不注意,凭借精湛的篮球经验,一个闪身靠这墙边大步跑上楼,将几个房间门都推开,大喊,“安锦!”

“姐你在吗?”

主卧空空,只剩一个枕头。

虽然时间只来得及扫一眼,还是被安湛逮住了。

他回眸望着缀在后面的高大男人,眼珠黑亮发光,“我姐最近不吧?”

俊美的脸绷紧,下巴微微上扬略挑衅,“你最好别让我先找到她。”

说罢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最后疾步如风几乎要跑起来。

等安湛离开后,傅寒时面上笑意尽收。他目光沉沉的盯着门口,略略出神的想。

连安湛都不知道她在哪,那证明乔珂也不知道。

突然心里发慌,他舔了舔干涩的下唇。

这次真是将她气急了。

待见到他之后,他一定好好负荆请罪。

不想让她再说那些刺耳的话。

就是,她现在在哪呢。

那个男人又是谁。

一想到她此时身旁还有个男人,傅寒时就血液沸腾,滋拉作响。

眼底晦暗不明,站在走廊暗处阴影下面,显得整个人挺拔又冷冽阴沉。

=

安锦让卫也开到她的小房子附近居民区停下,这附近是滨城老区,乌泱泱一大片居民楼,好几个小区连在一起。

她觉得这样卫也就不能知道她的小房子。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卫也停在这里吧,谢谢你。”

车停稳之后,卫也却没把车门解锁,反倒是扭头问她,“这几天你有什么准备?我们把合同签了?”

闻言安锦眨眨眼,“我想回老家祭拜一下长辈。估计来回得三四天,等我回来吧?”

“你老家在哪啊?就你自己回?”

“嗯,我自己回。”

只短短犹豫两秒钟,卫也就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谈谈电影准备的事,还有电影里面有个取景我一直没想好,路上你跟我参谋参谋。”

怕安锦不干,卫也拍着胸脯保证,“我给你算出差补助!”

“你要觉得跟我去不放心,你叫上安湛乔珂都行。”

其实卫也只是不放心,他送安锦回去的路上,听到了音乐遮盖下她哽咽的哭声。他这同学真是情场不顺,刚从渣男身边走出来不久,结果又嫁了个畜生。

他担心让她自己出去,她想不开再出事。

又怕她多想,扯出工作的理由拉大旗。

说罢他惴惴不安的等安锦答复。

谁知道安锦只想了一瞬,就痛快应声,“行。”

“那我们出发吧。”

安锦利落开口,反正她正带着行李箱呢,那就走吧。

如此反倒卫也愣了一下,看一眼街边的便利店问她,“我要不先买点东西。”

他可没带洗漱用品。

“到那买吧,正好我去祭拜时,你在商场里逛逛。”

这样两个人也算都有事情做,不用卫也空等她,卫也一想也觉得成,大手一挥,“那就出发!”

两个人年龄相仿,卫也性格外放活泼,于是车厢里气氛欢快,安锦也抿唇笑着嗯一声。像一阵清风,吹散笼罩心头的一角阴云。

安锦老家叫怀城,离滨城走高速三个小时。

于是下了高速之后,安锦就让卫也去休息,自己去祭拜祖父祖母。

卫也知道她不想被打扰,朗声应了,目送她离开。

想着刚刚安锦嘱咐他要买的东西,转身钻进最近的商场里。等一进门脚步一顿,猛拍脑门一下,忘问她了,今天他们在哪睡啊?她订没订酒店啊?

安锦说两个小时后在这见面,卫也也不敢电话打扰她。

于是嘶了一声,一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潇洒姿态,“等她回来安排吧。”

另一边,安锦像一只灵敏的小动物回到森林中一样。

怀城的街好像是她的后花园,她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即使她已经离开十几年,可怀城好像被罩上岁月不老的罩子一样,景致如同往常并未改变。

看着一如幼时的景象,她双眼发热,仿佛一扭头就能看到和蔼慈祥的祖母,而左手一抬就能握住祖父厚实而粗糙的手掌似的。

她吸吸鼻子绕过小路,去医院后身那一条街准备买东西。

那条街每家店都卖祭祀用品。

说起来讽刺又令人难过,医院附近最好的生意,怕就是这里了。

离人生最近的医院,仅隔一条窄窄的街,就是另一个地界的事情。

这条车水马龙的小马路将生与死隔得清清楚楚,像楚河汉界一样,有家人住院的人甚少往这边走,甚至好像连看一眼都忌讳。

而只要跨过这条马路,以后就是这的常客了。

“叮咚。”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门顶角落挂着的铜铃发出闷响。

木柜后头的白发大叔抬头一看就咧嘴笑了,“小安又回来了,这回还是老样子?”

“嗯。”安锦笑笑,“王叔好久不见,最近身体怎么样?”

“嗨,我这把年纪了,老样子。就是腰有点不舒服,不过也正常,这一坐坐一天,是个人都受不了。”

“更别提我这二十四小时营业呢。”

这是另一个荒诞的地方,来医院附近,第一急的是急诊,第二就是这。

所以这条街上的店,都二十四小时营业。

一熬着,日日夜夜都一样,人就老了。

说话间王叔扶着老腰弯下身,只听咯嘣一声,等王叔将她常用的小包拿出来递给安锦时,安锦还是忍不住劝道,“要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看啦看啦,没什么事,贴膏药就行。”王叔不想多提,觑着她直笑,“不说这个啦,多扫兴啊,这次回来待多久,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提前把东西给你准备好。”

“下次啊,还不一定,不过一两个月肯定会回来一次的。”安锦说话的时候打量四周,一瞧房顶角落那块暗了,拧眉说道,“我说怪不得屋里暗呢,您那灯坏了,等过两天我路过的时候帮您换一下吧。”

“哈哈哈”,王叔闻言笑眯眯的并未推拒,“那我可等你啦。”

说着抬手赶她,“行了行了快去吧,别在这待着,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别人都躲着,就你来了还得跟我聊天。”

“那我过两天再来。”

“行行,快去吧。”

目送安锦离开,王叔唇角落下长长叹口气,睨着房顶那顶坏灯又响起十几年前小丫头第一次来的样子,哭的满脸通红,眼睛肿的跟红包子似的,可怜又倔强的问他,“叔叔,我祖父祖母走了,他们在那边都用什么?”

说着将塑料袋里满满登登的零钱放到木柜子上,直直的盯着他,“别人有的我都要!”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孝顺的小姑娘。他听说小丫头已经被父母领到另外一个城市,可她从十几岁开始,隔几个月就回来一趟来他这买东西。

后来等她大点,回来的频率渐渐高了,四个月,两个月,一个月。

就是每次都她自己回来。

“也不知道她爸妈死哪去了,哎。”

“哎,一晃这么多年了。”王叔怅然,扭头又看一眼已经空了的门口,“也不知道小丫头什么时候能带个老爷们回来,可怜这么多年了,咋还没人照顾她。”

安锦拎着尼龙布袋沿着小街往上走,这是王叔特意给她准备的,一开始还是给她黑塑料袋,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给她换了尼龙袋子,说是怕她自己走到半路塑料袋破了都没办法。

一晃这么多年,她都跟丧葬店的老板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走到前面的小转盘,安锦抬手打了一辆车,“师傅,前面那座山。”

怀城最大的墓地是座山,这山挺高,站在怀城哪一抬眼都能看到山的一处,于是时间长了,人们都叫那,那座山。

拎着东西缓步上山,走过那道长缓坡。

这条路,她已经独自走了不知多少遍了。

山里比楼宇层叠的城市温度低许多。

终于走到半山腰祖父祖母墓碑前,拎着尼龙袋的手已经被冷风吹的通红。

安锦缓缓蹲下,将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安静的望着祖父祖母的照片。

他们正看着自己笑。

好神奇,这一笑,她眼睛发热的厉害,就将她的眼泪给笑出来了。

安锦抽噎着,瘦弱的脊背在寒风中轻轻颤抖,慌忙低下头将眼泪擦干。

怕让他们看出来。

安锦两只手都沾上眼泪,眼泪怎么都擦不干。

她最终泄气,不敢抬头挪了几步紧挨着墓碑坐下,静默许久之后小声的说,“祖父祖母,我好想你们。”

她还小的时候,孤身来祭拜遇见许多或年轻或成熟的夫妻时,她曾经想过,有一日她也会带着她的丈夫来这里陪祖父祖母说说话。

让他们看看他。

想到这,眼前又起了一片水雾。

她紧抿住唇瓣不出声,怕被祖父祖母听到。

只敢在心里说。

—……我好像过得不好。

—我结婚了,以为会幸福,可是好像不行,祖母,你说我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幸福啊?

—如果祖父还在,肯定会拎着锄头去揍他。

她侧头趴着,眼泪洇湿大衣,脸被风吹得生疼。

“可是你们走了之后,没人跟我一伙。”

轻声呢喃,几乎被风带走。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忍不住,转身抱住冰冷的石碑失声痛哭,非常用力,就好像真的能抱住疼爱她的老人。

“没人站在我这边。”

“没人帮我。”

“我好想你们啊……”

“为什么只剩我自己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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