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师和宋老师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唐老师喝醉了,她从未如此失态过,她拉着宋老师的手,不停地在说:“我真是太高兴了,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以后啊,就希望咱们佳宝儿能顺顺利利的。”
岳佳佳晕晕乎乎的,后知后觉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亦终于站了起来,快步出去,帮忙搀扶唐老师。
他的背上全是冷汗,脸色发青,宋老师问他:“怎么就你?小放呢?佳佳呢?”
岳佳佳像是个上课开小差被点名的胆小鬼,吓得嗖一下支棱起脑袋。
宁放暗笑,将她摁回来,她仿佛找到依靠,紧紧贴着他,躲在他的庇护下。
外头,宋亦说:“都睡了。”
宋老师:“哦,那行,咱们也进去吧,今儿好玩吗?”
“……”宋亦低低道了声,“还成。”
小院重新安静下来。
宁放往下挪了一些,在昏暗的房间里直勾勾盯着他怀中的女孩。岳佳佳躲不开他的眼神,脸红心跳地等待着。
劲瘦的少年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下面,他滚烫的手摁住她的胯骨,手指轻轻摩挲那月白长裙,低头继续这个吻。
少女的馨甜令人血脉喷张,宁放的手越来越用力,岳佳佳动弹不得,配合着吞咽,她不会,显得有些狼狈,淡粉唇角有一道水泽蜿蜒而下。
“呼吸。”宁放哑声低喃。
她依言照做,胸口一下一下随着呼吸碰到他衣服上的闪片。
酥酥麻麻的。
宁放蓦地说了声:“我喝酒了。”
岳佳佳听不懂。
下一秒,她被他从床上公主抱了起来,她的裙摆蹭在他裤腰皮带上,每走一步,都轻轻抚慰着。她被抱到自己房间,宁放放下她,大手呼噜了一下脑袋,出去了。
走的干净利落,咔哒关上门。
...
宋亦第二天一早就归队了,走的时候没打招呼。
岳佳佳磨磨蹭蹭从房间探出脑袋,看着外头的宁放。
她红透的耳朵藏在凌乱的长发中,露出令人渴望的一抹暖色。
宁放正在喝水,朝她勾勾手:“过来。”
她走过去,攥着指尖。
他把水杯递到嘴边,她顺势喝了一口,感觉宁放的另外一只手牵住了她。
从虎口滑下去,轻轻碰到掌心,然后十指交扣。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
他低头问:“今天几点走?”
岳佳佳一点点咽下清水,小声说:“要早一点。”
宁放看了眼时间,手不松开。
女孩低头偷偷笑了,笑意染上睫毛,让转过头看她的少年也跟着笑起来。
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是个要松开的样子,她紧张得握紧,生怕他真的松开。谁知他只是虚晃一枪,指腹摩挲她指根最嫩的那一块。
他向她迈出一步,进到她的鼻尖抵在他新换的白色T恤上。她后退一步,眉梢眼角全是喜悦,仰头看他。
他不停,一直前进,她一直后退,最后被逼到墙角,动弹不得。
宁放的双手都牵着她,低头用额碰了碰她的眉心:“吃饭。”
他在门口松开了她,插兜走前面,岳佳佳哒哒哒跟在后头,进门开心地喊:“宋爸!”
宋老师端着一碗小米粥出来:“宋亦说你昨晚喝酒了?胃难不难受?赶紧吃一口。”
也给宁放端一碗,笑着:“都知道带妹妹喝酒了。”
宁放笑着嗯了声,指指岳佳佳:“她酒品不好。”
女孩从碗沿看他,提到昨晚她就紧张,她没忘他们躲在房间里的亲吻。
宁放却八风不动,还踢踢她:“你说是不是?”
她只好全都认了:“以,以后不喝了。”
这是一个连知了都显得可爱的早晨,岳佳佳后来很多年里都会想起这个早晨,想起15岁的自己和18岁的宁放。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熟悉的胡同去车站等车,上了车,抢到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后,宁放顺势又牵住了她的手。
他仿佛找到了有趣的玩具,摩挲她每一根手指,把她的手盘成麻花,又散开,比了个peadlove,最后是rodroll的专用手势。
他自己也比了一个,像是外星人伸出触角,确定同类,与岳佳佳碰了碰。
夏日强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手上,她笑得比太阳明媚。
一下车,宁放又把手松开了。
岳佳佳伸手攥住他衣角,以自己熟悉的方式跟随。
到了北体门口,她依依不舍松开衣角,依依不舍看着没有穿大骷髅头也没有穿破洞牛仔裤,干净挺拔得都不像他的宁放。
“明天来接你?”他低头问。
“恩!”她重重点点脑袋。
“进去吧。”
女孩挥挥爪子,一步三回头。
宁放立在门边,等看不见她了才往回走。
他的手垂在腿旁,无言地攥了攥,攥了个空。
...
第二天中午,岳佳佳在食堂打了两盒饭,巴巴等着,终于等到最迟出来的宋亦。
“哥!!!”
宋亦一怔,看着不远处开心的女孩。
他走过去坐下,看她殷勤地把饭盒推过来。
两人无声地吃完,期间岳佳佳偷偷看了他好几次。
宋亦说:“走吧,送你回去。”
送到宿舍楼下,他问:“想好了?”
她点点头。
她有些不确定:“你是不是生气了?”
宋亦:“……”
“你今天没等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不清,但我是认真的。”
“不能等到比赛后吗?如果影响了训练怎么办?”宋亦问。
“不会的。”岳佳佳坚定极了。
宋亦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能清楚,三年后的奥运会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下一次要再等四年,人生没有几个四年。”
女孩天真烂漫:“我知道啊!我们约好要一起去的啊!我会加油的!”
宋亦抿着唇,没办法笑出来。
岳佳佳说:“哥,我真的很高兴,我想第一个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
到了晚么晌,宁放早早等在北体门口,接到了穿着裙子的岳佳佳。
他低头看,发现她的嘴唇比以前红,笑着问:“涂什么了?”
她嘟起嘴巴:“口红,师姐送我的,好不好看?”
宁放沉沉地看着那抹红,嗯了声。
从北体出来很远,他牵住了她的手。
晚上有点名,一来一回赶不及回家,就在附近走走,他们去逛小时候常去的音像店,又去对过儿的新华书店。
遇上游客问路,操着一口北城版普通话跟人指路:“您直走,红绿灯往南,瞧见一个大招牌,往东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没走几步又遇上个老外,老外也逗,非要讲中文,宁放嫌费事,张口就是英文,告诉对方地铁口就在前面两百米,下去坐3号线,方向可别坐反了昂!
老外依旧坚持以中文道谢:“非常感谢。”
“Youarewele。”宁放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岳佳佳在一旁笑着也比了个peadlove。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约定,问:“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坐大火车?”
“你怎么这么土?现在不都坐飞机?”
“我坐过了,我就想和你坐火车。”
宁放弹她脑门:“你可真有出息。”
“还要去看大海呢。”
“知道了,有机会就去。”
她晃晃他的手:“你别说我土……”
大大的眼珠子转了转,害羞着:“我眼光可好了。”
宁放仰头笑了,那么耀眼一张脸在街角笑得肆意,岳佳佳趁他不注意手指戳他梨涡,也跟着开心。
提前半小时,宁放把她送回队里,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
...
记忆中的每一个暑假都过得飞快,可高中毕业这个暑假,宁放却觉得难熬。
盼了一礼拜,终于盼到小猪回家。
刘涛涛打电话:“老大,出来喝酒啊!”
宁放十分残忍:“你往后自己玩,我没空。”
刘涛涛:“QAQ。”
岳佳佳发现家里有了点变化,宁放装了空调,地上铺了地毯,还有一张小茶几。
她惊喜地看着他,少年搔搔眉尾,实在太无聊了,就把家重新置办了一下。
他借了张碟,在冰箱里凉着半个西瓜,问宋亦:“晚上我屋看电影不?”
“不了。”宋亦摇摇头,“你们看吧。”
宁放没再多说,走了。
宋老师落下手里的放大镜,看了眼儿子。
天黑后,宁放关上门窗,打开空调,和岳佳佳坐在地毯上看电影,岳佳佳抱着一条小毯子盖腿,身上一件旧睡裙。
陈奶奶眼睛不好了,再也踩不了缝纫机了,所以她穿的很小心,怕有一天把那些漂亮睡裙都穿完了。
她的小脚丫露在外头,白生生的,像饱满的花生豆,宁放睨了眼。
是部老电影,讲了个十分破格而浪漫的故事,一个女支女和一个商人,真心换真心。(《风月俏佳人》)
岳佳佳看入迷了,人动了动,轻轻靠在宁放肩上。
想了一礼拜的人,终于在身边,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脚丫子,她颤着躲,躲不过又笑。
桌上的西瓜上插了一把铁勺子,中间最甜一块喂给她,她咬一半,往他嘴边推,他吃掉另一半。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荧光,岳佳佳很喜欢这部电影,在快要演完时跟宁放说,十年后还要再看一遍。
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在做什么呢?
少女畅想着,一点点告诉他,气息洒在他颈侧,全是清甜的味道。
宁放扭过头,咬住了喋喋不休的小嘴。
岳佳佳缩了缩肩膀,默默攥紧腿上的小毯。
他的手从毯子底下穿过,隔着一条睡裙摩挲她的大腿,开始唱片尾曲了,电影里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实里亦然。
封闭的小屋里,他们热情地亲吻对方,岳佳佳见过宁放在台上演出的样子,见过他的狂放不羁,她很喜欢那样的他,那么,她也很喜欢,他这么对她。
他霸道地探进她口中,手滑进去,顺着小腿往上,他手指的薄茧令她酥麻,她学着咻咻换气,下一秒沉入更深的秘境。
外面不知是谁经过,宁放没有停下,女孩的长发披在他胳膊上,有些调皮弄痒他,他身上有香皂干净的味道,他的唇齿间全是西瓜的清爽,他们在彼此口中尝到自己,在生疏中摸索取悦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