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眠是真的不想再继续了,他待不下去了。
宿主,为您查询到,空间站判定您未完成任务的原因是还存在潜在危险。
''沈应眠''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景澜日后还是有可能打败他,因此原剧情的危机尚未真正解除。
“什么意思?若是我离开了,这个世界还会有另一个沈应眠存在吗?”
是的,宿主离开后会自动留下一个复制体,会模仿你的行为继续生活下去,但是你离去时的灵力有多少,他便永远保留多少,到那时再双修对他也没用。
双修势在必行。
沈应眠呆滞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抬头望向窗外。
黑夜将灰蒙蒙的天空吞噬,「啪嗒」一声,一滴雨打在窗台,接踵而至的是更加猛烈的大雨倾盆。
宿主,景澜还在外面……
沈应眠眼睫微动,没有说话。
这场雨来得突然,又无情至极,直到后半夜仍然没有消停之势。沈应眠中途解了隔音结界,只听得呼啦作响的雨声。
他僵硬地施法感应,察觉到景澜还在门外离他极近的地方。
根本避不了雨。
沈应眠站了起来,脚因麻木而有用僵硬。他站着缓了一会儿,手掌贴上冰冷的门。
良久,沈应眠狠心转身。
被褥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他绕过去直接上了床。床单被翻起来的一侧闯入他的视线,那里有景澜留下来的一道缺口,分明是那幅画的形状大小。
沈应眠没有去触碰,闭上眼睛。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景澜竟产生了这样的心思。
沈应眠只恨自己没有早早察觉。
景澜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对他产生依赖也是正常的,可沈应眠不该不懂。
是他自己,迟钝地将长久以来的亲密粉饰成黏人。
错的都是他。
沈应眠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沈应眠睡得极其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梦见小时候的景澜哭着质问沈应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制止他、为什么要引诱他、为什么纵着他越陷越深。
席卷而来的罪恶感将沈应眠吞噬,他猛然惊醒,额上已满是冷汗。
门外的交谈声慢慢清晰——
巫白衣一进门就发现景澜跪在门前,浑身湿透。
他面无表情地靠近,施法将景澜的头发烘干。
景澜猝然抬头看他,眼里刚刚升起的火焰再次熄灭。
巫白衣:“他让你在这跪着的?”
景澜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低哑:“师尊没有罚我。师尊说我做错了,那我便在这里请罪。等师尊愿意出来见我。”
“呵。”巫白衣低头一笑,“看来他还是心软。”
“别跪了,没用的。”
景澜摇了摇头,“我担心师尊在里头出什么事,我要等师尊出来。”
“有什么用?要出来早就出来了。”
景澜蹙眉,听到巫白衣说:“你在这杵着我怎么进去给他看病?行了,先回去吧。”
景澜犹豫了一下:“那师伯先帮我师尊看看,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巫白衣丢了两瓶药给景澜,一瓶吃的一瓶涂的,“回去先吃药,洗个热水澡把膝盖处理一下,别回来一趟还多了一个人要我照顾。”
景澜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出了垂雨榭。
与此同时,林向松那边迎来了一个始料未及的人。方星竹竟回到了琅峰宗。
因为景澜突然回来一事,林向松已经心烦至极,此时乍然见到方星竹回来,他更是焦头烂额。
面上却不显,“星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方星竹:“我不日要前往遥远之地,便想先拜访一下昔日好友,路过附近突然感应到沈……应眠近日身体多有难受之处,想着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的地方。”
“感应?”林向松疑惑,“你和应眠能有什么感应?”
方星竹道:“从前我对他多有辜负,回首方知这一切都难得至极。”
“解除血契之时,我亦在他身上缔结了单方面血契。”
单方面血契初期只需要微末灵力,因此也不易为人所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效果会越来越明显。
林向松:“你这又是何意?”
“我想补偿他。”方星竹垂下眼眸,“还请宗主务必不要让他知晓。”
“你们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林向松愤愤道:“当初应眠非要为你缔结血契,也不让我说。那时无论他对你有多好,你都丝毫不领情,如今你们二人还对调了身份,这是在做什么?”
方星竹脊背笔直,只苦笑道:“我修的是无情道,无法爱上任何人。”
但是沈应眠……方星竹不知道。
他只是想那么做便做了。
林向松久久看着方星竹,有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巫白衣这时刚从垂雨榭归来,看到方星竹亦稍显惊讶。尤其是在得知他为沈应眠而来之后。
方星竹面色古怪,“师兄……需要让他试试吗?”
林向松和巫白衣的想法不谋而合。
方星竹:“试什么?”
林向松神色严肃,“你若是真想补偿应眠,那便跟着白衣去。”
林向松和巫白衣为沈应眠找了许久的双修人选,仍然没能找到,放眼过去只有景澜最为合适。
如今他们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方星竹尝试,却没想到还真是歪打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