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马师傅牵着小马乔治在两个小朋友面前站定,易简眼睛一亮。
半大的小马驹和小孩子一样高,尖耳朵高高立起,上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绒毛,乌黑的大眼睛透着琉璃般的光芒。
易简伸手小心翼翼地摸摸它的头,皮毛柔软光滑好似缎子,带着小马身上温热的体温。
如沈明爵所说乔治温驯亲人,易简不摸的时候它便扭头蹭了上来,雪白的睫毛垂下,半掩着眼珠,身后的尾巴懒洋洋地一甩一甩的。
“它真的好乖哦,哥哥。”易简恋恋不舍地摸着小马,趁着小马享受抚摸的瞬间轻触它的白睫毛,“它的睫毛雪白雪白的,好高贵啊。”
易简再次发出喟叹。
沈明爵一脸自豪:“那当然,我大哥送的小马自然不会差的。”
养马师傅在一边等着,解释说:“小朋友,这是产自西班牙南部地区的安达卢西亚马,乔治更是少见的落地白,很难买到的。”
“落地白?”易简摸小马的手顿住,“什么意思?”
“就是一出生就是白色的纯种白。”沈明爵抢答,面色骄矜。
“哇,乔治听起来好厉害哦!”易简望着纯白漂亮的乔治,羡慕地吞吞口水。
崽崽也想要一只小白马,真的是太帅气了。
他天真地开口问:“那乔治多少钱呢?”
沈明爵“唔”了声,被问住了:“我也不知道,大概百万左右吧。”
“养马确实要花不少钱,不提这买马的几十上百万,这养马、喂马、上马术课也很贵咧。”养马师傅经验丰富,专做品种马的生意,说的都是大实话。
养马师傅基本工资一个月上万,平时做掮客帮人看马买马,这买马的都非富即贵,他中介费收得多,小费也收得不少,小日子过得滋润。他也是真喜欢马,可到现在也没那个闲钱舍得买一只爱马,因为着实贵啊。
易简虽然能做出基本10以内的加减法,但对百万以上的数字完全不敏感。
他拧着眉头,掐着手指头数数:“百万是多少?”
沈明爵挠挠头:“百万又不多,大家都有吧。”
养马师傅:“……”
不敢说话,并流下打工人的泪水。
“你爸爸肯定有的啦,马场里面要是有新的小马出生,你要是喜欢就让他买!”沈明爵财大气粗,半抱着易简安慰他。
易简戳戳乔治毛绒绒的厚耳朵:“爸爸不一定有钱。”
“那也没关系,你可以经常来看看乔治。”沈明爵大方说,“但是你不能骑马。”
易简眼巴巴地望着哥哥:“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骑马。”
“如果我学会了呢?”
沈明爵打量他:“你才三岁多,人还没马大,还是等到六岁吧,我也刚学上骑马。”
“好吧,”易简眼神流露出失望,肉乎乎的短手接着摸马,“那我要是六岁了,就能乔治一起玩。”
温驯的乔治打了个响鼻,甩甩大脑袋,憨态可掬。
沈明爵:“行,到时候我骑着乔治,你骑着你的新马,我们一块去草原上奔跑。”
易简被沈明爵的描述激起想象,等到他六岁就能独自轻松翻身上马,拉起缰绳策马奔腾,他重重地点头:“那我们约好了。”
养马师傅牵起乔治:“我们把乔治送回去,再去看看其他小马,好不好?”
“弟弟你要看吗?”沈明爵想着易简是他带来的小客人,先出声问他。
易简已然被漂亮的小马驹征服,留恋地摸着乔治:“想看。”
养马师傅会意,领着两个小崽子往马厩里面走,他特地放慢脚步,边走边介绍,易简听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地看着每一匹马。
*
度假村内,落英大道尽头处的院落僻静幽远,院门口几株夹竹桃开得正密,深绿的叶片儿叠着重重的花朵,被初夏的濛濛细雨打得半湿不湿,衬出一种别样的红。
“你这里弄得不错啊,我都看着都想买下来了。”周信粗粝的嗓音洪亮,闻着满院子湿漉漉的雨气,“别说,沈明璟你这厮给自己留了个好地儿。”
黑衬衫男人周信举止浮夸,细看简单的黑衬衫袖口缝制了一圈精巧的金边绣纹,低调中暗含骚包。
他转到夹竹桃花树后,惊讶一叹:“呦,这后面还有个露天浴池。不如你把这卖给我,我刚好把那谁带回来住一阵子,他可真不好哄。”
唤作沈明璟的高大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回绝:“不行。”
音色清冽,却混着细雨后的湿润感,仿佛雨打芭蕉似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