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当职之前,还有三个月的探亲假。
但裴家人都在京城,老家也没有亲人,裴靖自然不会回去,而是直接去翰林院当职了。
此时,距离戚柒失踪已经过了十个月,竟已经快一年了。如今就连镇国公府也已经放弃了寻找,听说最近镇国公已经准备在旁支里寻个孩子过继,继承镇国公府。
这日,便是镇国公为儿子秦业办丧事的日子。
裴靖虽只是个小官,但因为戚柒,也与镇国公府有了些关系。镇国公还专门见了裴靖,对他很是欣赏。
因此,秦业的葬礼,裴靖也被邀请了。
葬礼上,镇国公面色寒沉,整个人像是老了十来岁。昔日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因为独子的死,终于老了。
来参加葬礼的人非富即贵,裴靖官阶低,虽是新科状元,也并不起眼。那些人多是围着镇国公转,或是安慰或是叹息。
现场气氛很是沉重。
裴靖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没跟着那些人故作伤心,面色冷淡的站在一边,眼中无波无喜。
随着大众走完流程之后,裴靖便也要跟着告辞,未料镇国公却单独叫住了他。
“裴修撰等等。”
裴靖转身看向镇国公,恭敬道:“国公爷叫下官有何事?”
“对不起。”镇国公看着面前身着六品官服的青年,轻轻叹息,“是我镇国公府有亏裴家。”
“国公爷何出此言,国公府并无任何地方对不起裴家。”裴靖淡声道。
“……如今距离我儿与裴修撰的嫂嫂落海已经过了十月有余,我秦家废了无数财力人力,也未寻到他们的踪迹。”镇国公面色沉痛,“虽然老夫也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裴修撰,何时为裴夫人举办丧礼?到时,老夫必定亲去吊唁。”
裴靖沉声回道:“国公爷慎言,下官的嫂嫂还活在世上,哪里来的丧礼?”
“裴修撰,这人死不能复生。”镇国公摇了摇头道,“裴夫人是为救我儿而死,他们深埋大海,我们无法让他们入土为安,但为他们立个衣冠冢也是好的。也免得,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无人供奉,做一个孤魂野鬼啊。”
“裴修撰,面对现实吧。裴夫人,已经不在了。”
镇国公不愿裴靖再自欺欺人,直白的说道。他之前便调查过戚柒与裴家,知道在裴大哥死后,是戚柒带着裴家三个人活了下来,长嫂如母,裴家三人与戚柒的感情都很深。
裴靖如今不愿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戚柒乃是为了救他儿子而死,于情于理,他都无法置之不理。他不想自己儿子的恩人做一个孤魂野鬼。
裴靖顿了顿,半晌,才一字一顿的道:“她活着,一直活着。她不会做一个孤魂野鬼,我们裴家会等她回来。”
说完之后,裴靖便向镇国公告辞离开。
镇国公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终是悠悠叹了口气,想到独子死的如此惨,还有因为独子的死卧病在床的妻子,心中一痛,眼中生起深深的恨意和杀意。
大皇子和柳家,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哪怕与他们同归于尽,拼了他这条老命,他也绝对要为儿子报仇!
秦业的葬礼,武帝也知道,还专门派了二皇子来吊唁。二皇子乃是嫡子,论身份比之大皇子更为贵重。
武帝派他来,足以说明对秦家与秦业的重视。
自从出了金矿一事,武帝对柳家的态度便冷了许多,柳家被撸了好几个官员,就连对大皇子也不如往日亲近,最近还多有训斥。
不但如此,甚至还把二皇子带在身边,培养之意很明显。
朝中的形势因此更加诡谲。
二皇子是嫡子,嫡子继位更加天经地义。朝中催武帝立储的声音一直未停,以前武帝都以不急为借口推了,但这次武帝却没有直接无视,而是露出了考虑之意。
而且,看那态度,似乎更看重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