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就见一位身着紫衣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了,紫衣上还系着几许红带子,一看就是为了参加婚宴特地做的衣裳,此人正是惠端长公主家的公子傅听阑。
长公主独子的马车,谁敢坐?贺语潇宁愿两条腿走回去,也不想成为京中的谈资,至少不能是这样的谈资。
还没等她说话,就听傅听阑道:“天色太晚,姑娘还是早些回去为好。今日崔府上下忙作一团,多有不周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傅公子客气了,小女家已办过两场婚宴,自是知道当日的忙碌之处,无妨。”对于傅听阑这样的身份,贺语潇自是敬而远之,不敢有半分亲近之嫌。
傅听阑点头:“那便早些回去吧。”似是看出她疏远之意,傅听阑又道,“马车没有我府上的家纹,姑娘放心坐便是。”
贺语潇思衬着天色,再看看露儿抱着的大妆箱,便没有拒绝:“如此,就多谢傅公子了。”
说罢,贺语潇就带着露儿上了车,自始至终眼睛都没有抬起来正视过傅听阑,以她的身份,不可能和傅听阑有交集,傅听阑又不是女子,自不能成为她以后的客户,如此这般,正好。
宴席结束后贺夫人又陪华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府。一进府得知贺语潇还没回来,赶紧让罗妈妈带人出去接一接。
罗妈妈刚走到侧门,就见贺语潇从车上下来了。
“哎呦,五姑娘可算回来了,可急坏夫人了。”罗妈妈迎上去。
贺语潇笑了笑,说:“崔家散席晚了些,让母亲担心了,我这就去母亲那儿。”
罗妈妈笑道:“姑娘看着点路,灯笼给姑娘打好了。”
“是。”小丫鬟们应着。
露儿代贺语潇向车夫道了谢,便抱着妆箱追自家姑娘去了。罗妈妈转头看了一眼马车,也跟了上去。
见她回来了,贺夫人便放了心:“今日你有心了,早些回院子休息吧。”
“是,母亲也早点休息,女儿告退了。”
贺语潇离开后,罗妈妈帮贺夫人摘首饰头面,扯家常似的道:“老奴看送五姑娘回来的马车不像是崔府的,车上虽没有家纹,但老奴瞧着拉车的马极有精神,车箱也大气结实,不知是谁家的。”
贺夫人没放在心上,说:“可能是崔家马车不够用,托了别家帮忙吧。”
罗妈妈点头:“夫人说的是,客人太多马车不够,向别人家租借也是常事。”
松了头发,贺夫人觉得松快不少,又问:“今日老爷在哪歇?”
罗妈妈平静道:“老爷先您一步回来,这会儿歇在风娇院了。”
贺夫人点点头,接过丫鬟送来解酒的甜汤自顾地喝起来。
路上没买到吃食,这会儿贺语潇饿得很,进院就直奔姨娘那里要吃的。
好在姜氏早有准备,给她留了粥和府上特制的酱菜。
从罗妈妈回来拿妆箱,她就知道今天女儿应该是为着什么缘由出头了。待贺语潇回来细问之后,姜氏叹气道:“这事办的高调了些,不过也是个时机。”
贺语潇点头:“原本没想出头,但考虑到成亲当日,若没个好妆面,吃亏被嘲笑的还是女子,所以才出手相助一回。华家姑娘是个好相处的,说不定以后还能为我介绍生意。”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姜氏不多干涉。
“说到妆面,今日华姑娘手里正好有一盒缀雪胭脂,我用了一下,香是挺香的,可质地不如姨娘制的好。”她之所以在院子里种那么多色彩明艳的花,都是用来制彩妆的。好在姨娘的出身让其懂一些脂粉上的制作,不至于让她两眼一摸黑。
姜氏笑着接受了女儿的赞扬,并不谦虚。
贺语潇又道:“对了,四姐姐手里居然有一盒缀雪胭脂,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得来的。三姐姐看得眼红,说她涂得不好看,还把四姐姐惹哭了。”
后院女儿家之间,这种小吵小闹的事常有,不需特地计较,姜氏也向来不掺和这种小口角:“应该是夫人给的,我听说二姑娘成亲那日,大姑娘回来给夫人带了脂粉,应该就是那缀雪胭脂,可能是夫人觉得用着不合适,给了四姑娘了。”
“也是,肯定不会是四姐姐自己买的。”
贺语芊的姨娘走的早,贺语芊便记在了夫人名下养着,虽说日常吃穿不愁,贺夫人也没亏待过她,但没有生母帮衬着,手里能动用的银钱少得可怜,自然是不会买那些贵价的东西。
吃饱了,贺语潇又和姜氏聊了一会儿,这才回自己房间休息。
第二天,华府送来了一套头面给贺语潇,说是一点心意。贺夫人没有推辞,就让贺语潇收到下了。贺语潇心里挺美,这套头面价格可不便宜,算是她的私房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没过中午,崔府那边也让人送来了一套头面,说是昨天忙乱,多有不周之处,算是给五姑娘的赔礼。
这让贺语潇多少有点不敢接了。昨天崔府的人只以为她是普通妆娘,如果没遇上傅听阑,可能谁也不会知道崔府没为她备马车一事。
如果是华心蕊今早从闲聊中得知此事,以她的名义送便是了。可如今是以崔府的名义送的,那恐怕就是傅听阑提醒了崔恒,换句话说,是傅听阑给她讨的赔礼,和这位沾上边的,她哪敢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