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鸣珂站定脚步,他随之驻足,清澄目光交汇,她粉唇轻启。
“蓟关需要你,表姨父需要你,可目下最需要你的人,是我。”
霍睿言瞠目,似乎没反应过来,愣了片晌,两颊染绯,唇角弧度翩然。
宋鸣珂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劝道:“我知你志存高远,但若不急着北上,不如……先留下来,待局势稳定,你们哥儿俩轮着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国之君,竟以试探口吻与朝臣之子商量!
他心中一凛,撩袍欲跪:“睿言定当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宋鸣珂只当他一心一意北上,本想着多说两句,压根儿没想过他不作犹豫,忙一把拉住他。
“什么‘死而后已’?我们会活得好好的!”
她双手用力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行跪礼,力度如她的眼神一样坚定。
霍睿言顺她之意站直身子,略微垂目,便能瞧见她的笑意,自嘴角漾至清亮明眸。
这是他期盼已久,久未展露人前,能溶解风霜雨雪,安心、定心、自信的微笑。
——源自他的微笑。
再观她白嫩小手搭在他浅灰外袍上,依旧牢牢抓握他的手臂,他脸颊一热,耳尖红意氤氲。
骤风四起,云层破裂,天光悠悠洒落在二人身上。
他儒雅俊逸,如修竹挺拔,她清皎通透,似幽梨清丽,同拢十里烟华。
岳峙渊渟,从容笃定。
第十六章
尽管宋鸣珂刻意隐藏行迹,但“小皇帝借长公主车驾,亲自出城挽留霍二公子,并赐予兄弟腰牌,可随时进宫请见”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传遍京城各处。
众人纷纷传言,霍家兄弟所获荣宠,远超三位亲王。
定王宋显扬倒也罢了,对晋王和宁王,宋鸣珂并无嫌隙,念及他们前世的遭遇,今生能护则护,闲来督促二人多加努力,以担大任。
从战战兢兢到被重视,腿脚不便的晋王开始苦读;而年仅八岁的宁王,则热衷于向霍锐承讨教武学基础。
宋鸣珂作男子打扮,又常和表哥、庶弟混一块儿,时日长了,娇气收敛,眉宇间自带王者英气。
过了七八天,她无所事事,带上霍家兄弟,以巡视为由,领了卫队,前去翰林医官院。
药草香味浓郁的院内,翰林医官使、副使主管院事、医官、直局等人诚惶诚恐,跪了一地。
“朕随便走走,诸卿忙活去吧!”宋鸣珂板着脸,懒懒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