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兰不管自家儿子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哪怕对方七老八十,在她跟前依旧是孩子,语气一概随和:“你个小王八犊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母爱还是原来的配方。
我打消了与慈母谈心的心思。
我向书房的方向示意:“我爹在家吗?”
方晴兰用嘲讽我是稀客时的语气,端着款呵呵道:“公司才是你爹的家。”
我出差中的亲爹可能更想谈生意而不是谈我。
我将与亲爹的谈心的念头又提下了日程。
家中煮饭阿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得知我要回来烧了一桌的菜,满桌飘香,除此之外还有几道冷盘的凉菜。酸辣开胃,挺下饭,但和我家一贯的饮食口味有些不符。
方晴兰用跟提起我们父子俩时完全不一样的慈和问道:“我二儿呢,怎么没带来?”
“怎么,”我将近前盘子里的清炒茭白夹了一筷子,放到方晴兰碗里,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不在这几年,你们老两口又给我添了个弟弟?”
“你当这一桌子的菜是做给你吃的?”
方晴兰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只不通人性的傻狗,同样似笑非笑,揶揄道:“你家辰辰、媳妇、宝宝,怎么没带回来?”
方晴兰是个善于观察细节的女人,在我为她夹菜时,盯着我的手指,追问道:“你的对戒呢?”
原来那个小美人已经在我家登门入室过了。
我不以为意:“分了。”
方晴兰撂下筷子,仿佛我与那名小美人分了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明明是我亲妈,却跟那小美人如出一辙地怒声:“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万遍也是分了。
鉴于慈母飙升的气焰,我不想挨抽,没顶这句嘴。
“为什么?”方晴兰又问。
这个似曾相识的问题,再一次令我怀疑起自己的身世。
二十五岁的我会怎么回应质问我不清楚,十九岁的我随心肆意:“不喜欢就分了。”
方晴兰狰狞起来就没我什么事了,宛如要把我料理成小菜。
“我当你是做了什么错事惹辰儿不开心了,结果竟然是你个小犊子主动提的分手?!”
亲妈这个在我意料之外的态度,令我怀疑现下究竟是六年后的还是平行世界了。
我们家的家庭氛围虽然开明,但也不至于对我有个男媳妇能有这么高的接受程度,在我十九岁时间线的不久之前,我还试探着跟家中出过柜,方晴兰当时可是举双脚不赞同,取向都差点给我踹直了。
能得到我家中的认可,看来这个小美人有些手段。
我有点好奇当时将他领进家门时是怎么个流程,指不定过后带沈瑜回家时能用上。
不过现在我并不想聊关于那个人的话题:“别提他了,真的心烦——王姨,锅里还有米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