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那老乡家的村子还没修好公路,所以越野车走了一个多钟头后就停下,时蔓和两位护送她的战士只能下车走路。
又走了一个多钟头,她终于远远看见那栋冒炊烟的房屋,在群山青翠掩映之下,红屋顶很醒眼。
时蔓忽然一下走得很快,两位战士都被她渐渐拉开距离,不得不起小跑跟着她,都有些纳闷她哪里来的力气。
等到靠近,时蔓却忽然停了脚步,站在窗户那儿往里面看。
凌振就躺在床上,胡子拉碴,半闭着眼,脸颊瘦削窝陷许多,像威风凛凛的狼忽然收起爪牙,有点儿蔫。
他的嘴唇也是,时蔓没见过这么泛白的颜色。
时蔓更笃定他伤得很重,尤其是他都没听到她靠近的脚步声。
如果是以前,他这时候肯定已经发现,警觉地看过来。
……
时蔓第一次见凌振这么脆弱的一面。
在她的梦境和现实的认知里,凌振永远都精气神十足,目光凛冽冷凶,浑身肌肉充满爆炸般的力量,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他从来都不会倒下。
所以乍看到现在这样病恹恹躺在床上的凌振,她握了下拳,忽然有点儿不敢走进去。
直到她身后两个气喘吁吁的战士追来,“时蔓同志,你咋跑那么快?”
“凌团长就在里面,你咋不进去?”
两人一人问一句,声音丝毫没收敛,一下子惊醒了床上闭目养神的凌振。
他震惊地睁开眼,抬起下巴,看向门口。
阳光金灿灿地洒在那一片,时蔓站在其中,黑发、雪肤、绿军装都被染上一片金色光晕。
他还以为是在做梦。
可他舍不得眨眼,一动不动盯着,脖颈抬得僵直。
“凌振,我来看你了。”时蔓轻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包,抿唇走进来。
凌振的睫毛终于颤了颤,抖落更多的不可思议,他瞳孔放大,映着她靠近的脸。
“怎么傻了?不认识我了?”时蔓忽然张开五根手指,在凌振面前晃了晃。
凌振忽然从被窝里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