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扇扬起瓷白的脸蛋,因为急切,两颊泛出淡淡的红晕,她声音软绵绵的,此刻因为害怕被赶走,而带上了几分颤意,以为是自己突发心疾,才惹怒了谢文英,要赶她回去。
谢文英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说不清道不明是何等滋味。宝扇对昏迷时的记忆有印象,却刻意隐瞒,不愿戳破真相。听到“今早才得知消息”,谢文英目光凛然,他分明是昨日用白鹤送信,宝扇为何今日才得知,而且慌忙地赶到了清风潭,说不定是因此引发的心疾。谢文英暗暗将此事记忆在心中,看着宝扇慌乱发颤的眼睫,手心微动,抚上那三千青丝。
“不回去。”
宝扇双目微亮,不似刚才的颓靡沮丧。
谢文英想将刚才发生的种种,埋藏于心中,他不会对宝扇生出邪念,也不会刻意哄骗于她。既然宝扇有意隐瞒,他若是戳破,以这小姑娘的薄薄面皮,定是要脸颊涨红,泪水涟涟,难以安眠了。谢文英想起怀中揣着的匣子,将长匣摸出,递到宝扇面前。
宝扇想接又不敢接,细声询问道:“是,是给我的吗?”
见谢文英颔首,宝扇才将长匣接过,打开匣子,里面摆放着一枚白桃羊脂玉钗,还用银链垂着两枚小巧可爱的铃铛,轻轻摇晃,叮当作响。宝扇眸中有星光闪烁,将玉钗递给谢文英,柔声央求道:“文英师兄帮我戴。”
谢文英神色微怔,伸手接过白桃羊脂玉钗。他只买过簪子,却未曾替人佩戴过首饰。谢文英看着垂落的袅袅青丝,眼神寻觅着合适的位置,最终选定了一处,将玉钗插上。
宝扇柔荑抚上玉钗,轻轻摇首,便听到两枚铃铛彼此相互碰撞,发出的悦耳响声。白桃粉嫩娇俏,白里透红的色泽温润可爱,衬得宝扇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上几分。
谢文英几乎是脱口而出:“与你很相称。”
宝扇面颊桃红,轻轻垂首,贝齿轻咬唇瓣,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处,发出阵阵轻呼。
谢文英见状,只觉得屋内的焦炭燃烧的太过旺盛,将他身子晕染的滚烫。谢文英站起身,几乎是逃离般,离开了宝扇的屋子。
宝扇伸手,摸到了唇瓣上的伤口。
唇齿依偎间,她咬了谢文英两口,谢文英才回她一口,可见这人在亲近之事上,过分木讷,不知道有来有往,才合乎心意。
宝扇对于两人之间发生的亲昵,心知肚明,且有顺势推舟之处。只是她不能让谢文英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若被戳破了,谢文英如今又没有对她情根深种,不会因此对她情意绵绵,只会因为此时的亲密而故意疏远于她,这并不是宝扇想要见到的局面。似花似雾,才会引人深探。朦朦胧胧,才是儿女情长。谢文英这般脾性的人,若是对谁产生了责任,便会尽力护那人周全。宝扇此时要的,便是要谢文英怜惜她,可怜她,由此生出保护的念头来,待时间长久了,这种保护便会成为谢文英的习惯,深入骨髓,无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