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这个,还怎么分开。
电梯人多,褚曾翎侧首:“走楼梯吧。”
“嗯。”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医院这条楼梯陈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的布置,绿色的墙漆,长长的坡道,像是为轮椅病床的病人也考虑到。他们走啊走。这样空旷的地方,弥散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楼有年头了吧。”
“这是旧楼,新楼在隔壁,正在建。”
“我说旁边怎么围起来。”褚曾翎紧跟着就问,“你吃没?”
“吃了。”徐行名本能地回,回又立刻讲,“没,还没有。”
他听见褚曾翎发出一声笑,很懒的笑,像是从鼻腔刚哼出来。像是知道他会这样,熟稔的笑。
他没有问褚曾翎笑什么。褚曾翎也没有说什么。两种脚步声响在水泥地上,一前一后,反衬得二人安静、安静。
“去医院食堂吧。垫一口。”
“现在医院食堂没得吃。我上次去晚了……”徐行名说着说着戛然而止,褚曾翎抬起脸望他。
徐行名忽然就不想讲了,讲给褚曾翎干什么。他要习惯没有他。要是顺利的话,他明年四月就不会再想他。
“你要移民?去冰岛?”可褚曾翎抬着眼忽然开口。
徐行名的心脏几乎停住。他的心底升起说不明道不清的期待。
褚曾翎斜着肩膀,疲惫的脸低着,点评:“挺好的。换个环境换一种新生活。胡钦记得吗?我们大学室友。”褚曾翎边走边介绍,“胡钦他家属,雯子就是小语种。外语学院一堆人,学什么都有。我去巴西,葡语都找的她们。你要是学习冰岛语,我可以帮你安排。明年四月,你办移民,离开。”
徐行名整个人脸色煞白。
褚曾翎脚步不停走过他,还继续讲:“就当,是我最后送你的礼物吧?徐行名,”褚曾翎回头,眼神疲惫,“你说,好不好?”像是决定好,随便问问的大人,徐行名只来得及看他背影。
徐行名听着褚曾翎的皮鞋声又响在空旷的楼梯上,渐渐远去。
他站在原地,被空旷一阵一阵淹没。在这一刻,徐行名强迫自己去想这件事的优点。一定有优点的。一定。对。挺好的。他想到了。他和褚曾翎这艘不断向前航行的船,在黑夜风雨中不知道方向的船,终于有了方向,明年四月,他和他都有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