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伤害别人之前,要先问问是不是某个人。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矛盾,不合理。
喧闹的派出所里,人来人去,骂声和呵斥声交叠成背景。
两个高大的男人并肩而立,一人左手贴着一块敷料,一人右手贴着一块敷料。
沈别凝眉,指腹抵过下巴:“你真对那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费临摇摇头,他的生活只有手术和学习手术,如果跟这个人有什么关联,那多半就是之前在附一院的事。
如果是那家人……费临皱起眉头。
说实话,他了解到的情况也并不多。
“真费力,问半天问不出个名堂,”一位民警走出来,咕噜咕噜灌了两口水,对同事说,“他说他叫赵九喜,你查查。”
民警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诶,有这人!”
确实是这人,户籍地是江汇区。
沈别听到这个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再问了一次费临:“你真不认识?”
“我蹲三院半个月没挪窝了,怎么会认识江汇区……”费临双手叉腰,看着屏幕上赵九喜的证件照,突然想起来什么,“附一院也在江汇区哈……”
照片上的男人也是一张黧黑的脸,但是眼里有光,头发虽然不多但梳得很整齐,穿着红色polo衫,精神面貌挺好的,看着也比现在年轻不少。
是的,一个月前费临还在附一院神外科,某个休息日,主任突然叫他继续休半个月的假,正好附近有个解剖切片展,他想去看,就听话地休息了半个月。
假期结束之后,他才知道过去的半个月是被停了职,他组里死了个患者,家属在闹。
费临从来不会去记哪个患者叫什么名字,对他来说,入眼的都是:3床,女,42岁,岛叶胶质细胞瘤,单纯手术难以根治,可以尝试手术,术后需要配合放疗、化疗综合治疗;12床,男,38岁,矢状窦旁脑膜瘤,显微镜下完全切除,电凝处理肿瘤附着的硬脑膜……
他可以很快想起某一床的患者掀开头盖骨之后的样子,可以回忆起他们的大脑,甚至手术细节,但是不记得他们是谁,他们是谁的父母,又是谁的子女。
那些信息,与手术无关。
费临只关心最精密的操作,最完美的过程,一场困难的手术成功,会让他肾上腺素飙升,让他兴奋。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手术室里,就算没有手术,也会到处溜达看别人做手术,自己组里的做完了,就去看他师妹组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