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向被包围在中心的童燊,忽然有点搞不明白这人的目的。除掉陈之友,是可以拿到名下所有资产的真正掌握权,可是他一个瞎子,又不缺钱,陈之友对他也算恭敬,他何不乐得做个快活少爷?
“阿泓呢?”在一堆声音里唯独没听见林泓羽的,童燊开口问道。
“在呢,阿泓!过来,童先生叫你呢。”
弟兄们给他让了个空,林泓羽走过去,顺势蹲下身,“……来了,童老板。”对方的手便摸索过来,在他脑袋上轻轻梭巡几遍,“伤还疼?”
是在问之前的伤,毕竟没好全,又折腾了这么久,都没能换药。
“不疼,”林泓羽大剌剌地搓了下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
比起脑袋,他腰腹那里的口子好像裂了,下午的时候就刺儿刺儿地疼,不过……男人么,怎么说也肯定不会主动提起。
童燊又道:“这两天大家都还好吗?”
“没事儿!好得很。”一伙人杂七杂八地答,有个声音道:“就是吃不饱,他x的,那盒饭就这么点儿,老子能吃他五份!”
另一人立刻接嘴骂:“你他x的以为住宾馆呢?”
一群人吭哧吭哧笑起来。
童燊也笑了笑。“等回去,回去就能好好吃一顿。”
大伙一听,互相望望,“童先生,我们……这就能回去了?”
童燊不置可否,而是捂住嘴角打了个哈欠。疲倦地耷拉着眼皮,最终还是撑不住,摸索着往铺子上歪。
“童先生,你要睡了?”
“嘘。”有人轻声示意。
一伙烂仔蹲在床边围着,打手语互相交流这下该怎么办。
这煞有介事的,林泓羽看着都好笑。那童话故事叫什么来着,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童燊太累,只是歪倒,腿都还在床下边儿。一伙子人平时都是干扫街的活儿,没人敢动他,最后只能撺掇林泓羽。毕竟数他贴身照顾得多。林泓羽只好站起身,弯腰把人搂起来,躺里头去,抖开那张硬邦邦的毯子盖好。
完了对他们摆手示意,都歇着吧。
虽然童燊不说什么、不做什么,也没给个明话,可他来了,就像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叫这一伙子壮硕的混街仔忽然镇静下来,七七八八围坐在地上,安安稳稳地打起了鼾。
外头的警察似乎也注意到了,望着这头小声议论。兴许他们也以为将童燊和他的手下关在一起并非明智之举,可现在看来,好像多虑了。
过了下班时间,照旧是不少人加班。那些忙碌的声音混合着咖啡的气味,飘忽来飘忽走。也许明天会是个雨天,外头的天有些发红,连蚊子也多了起来。林泓羽悄悄睁开眼睛,床铺里的童燊睡得特别深,特别渴,就好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一样,不嫌床难闻,不嫌毯子硬,若不是胸口浅浅起伏,简直像是没有呼吸。
他忽然可以肯定,现在发生的,都是这个人既定的计划。虽然他还没彻底搞清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吃饭了。”一个警员提着两大袋盒饭走到门口。
林泓羽挪过去,轻声叫醒几个。虽然都饿了,大家伙还都压着动静,还特意挑了鸡腿最大的那份给童燊。可童燊睡得正熟。他们想了想,选择把那份饭放在干净的地儿,等他醒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