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的眼睛就像琥珀一样,是个没有生命的遗骸,我就是个瞎子。
但我可以感觉到,光暖烘烘地照在眼皮上,医院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很熟悉。
今年,我十七岁了。
明明十七岁,我熟悉的仅仅是医院的一草一木。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我走出去了,我一直知道医院通往外面的门在这个位置,但这是我第一次跨出去。
热的,没有酒精气味的空气带着泥土的味道,我惊讶原来地面可以是软的,原来树可以是野蛮生长的,原来六月的天真的像孩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是的,下雨了。
原来,人是可以淋雨的,原来世界上不只有病人。
“喂,小姑娘。”
在滴答檐下落水声中,我愣愣的,好像还往后缩了一步。
他是在叫我吗?
是“小姑娘”不是“那个瞎子”,是“姑娘”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病房号码。
“这儿庙破落了,谁还来这拜神的?”那声音听着已不再年轻却很有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