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的一瞬间,男人一愣,面上不耐烦的表情忽然有所收敛,而后目光就一直猥琐地徘徊在林乐脸上。
男人有意逗他,故意靠近咄咄逼人道:“不是哑巴为什么不说话?”
“能给我点时间吗?”林乐摸索着把小白抱在怀里,免得他被误伤。
作为一只小猫,小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拱起背,炸着毛对着那群人呲牙。
见林乐又不说话了,男人抱着孩子绕着他来回走,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孩子虽然被挠了几下,但伤痕并不严重,这么一会儿已经开始结痂了,却还在夸张地哭着。
林乐轻轻地抱起小白,把他放到花坛的小台阶上,然后才摸索着撑住冰冷的地板起身。他身上被泼的关东煮的汤水,在极低的温度下,已经凝成了淡褐色的冰花,加上本就穿得单薄,在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被冻得忍不住颤抖了几下,看起来有几分落魄的狼狈。
被林乐放下的时候,小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今年的冬天好像比上个冬天冷。
刚刚听林乐说今天是新年,小白不懂什么叫新年,他只觉得如果今天是新年,那也是一个寒冷的新年,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他不懂为什么提到过年林乐会那么高兴。
小白睁着圆圆的眼睛默默地看着林乐,大大的眼睛里被林乐的身影填满。他看到林乐拉开外套,慢慢地从脖子摘下一条红绳项链,项链明显有点年头了,红绳都被戴得褪色。红绳下面挂着一个观音吊坠,柔和的白色和地上的雪一样,泛着晶莹的光。
小白觉得这个白色的石头很好看,像林乐一样好看。
刚从脖子上摘下来的项链,还带着温热的体温,林乐把项链握在手里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您看可以吗?”
项链是林乐记事以来就戴在脖子上的,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素未谋面的父母留给他的,就一直戴着,戴了好久。
“你给我这东西干什么?”男人嫌恶地看着项链,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他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不耐烦地说:“我要的是钱,不是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
虽然这样说,但男人还是毫不客气地把项链接走了,放在手里掂量着。
“钱……”林乐犹豫着,摸索了好久,才从外套最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男人:“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只是应该没多少……”布袋没多大,男人捏着手指接过的时候,甚至听到了里面硬币碰撞的叮当声。
当一堆硬币和一叠五毛、一块、五块的纸币被抖落出来的时候,脸上的嫌恶神色变得越发明显。
虽然看起来很嫌弃,但他挑出了布袋里为数不多的五块纸币,把剩下零零碎碎的零钱连同袋子一起丢回了林乐身上。
林乐没接住,袋子掉到了雪地里,所剩无几的小额硬币和五毛、一块的纸币都撒落在地上,惊得一旁的小白警惕地喵喵叫起来。
男人粗鲁地把五块的纸币塞到羽绒服的口袋里,嘴里骂骂咧咧:“大过年的真晦气,遇到个又瞎又傻的穷鬼。”
林乐听着男人的话,苦笑地弓起身子,弯着腰在雪地里摸索,想把那些散落的硬币捡起来。但雪堆得太厚,摸了好久,摸到他的手都冻红了,还没摸到几枚硬币。
或许是见他漫无目的摸索的样子觉得很搞笑,那几个小孩直接走过去,捡了地上的硬币,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他们看到林乐身后有一个水洼,就故意逗林乐。
“喂,那个瞎子,硬币在你后面。”
林乐闻言转身,不小心踩进了水洼,溅起的水花糊了他一脸,有几滴飞进了他的眼睛。
脸上和眼睛里又冷又疼,林乐难受地捂住脸,眼睛里的污水在蔓延,身边的男人冷漠地看着,任凭那群孩子在那看好戏一般地哈哈大笑。
“这东西不值1000块。”男人叼着烟开口,烟灰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抖落,全都掉到了林乐的头发上。
“你们先回去。”男人把孩子们叫走,进一步凑近林乐。
林乐呆住,捏着手里空袋子不知所措,如果项链不值1000块,他真的找不到别的东西可以赔偿了。
男人的目光把林乐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见孩子们都走了,才开口:“你可以用别的东西赔。”
“什么?”林乐马上问男人,却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男人蹲到他身前,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对着他吐了一个烟圈:“用你自己来赔。”
“我?”林乐不解,下一秒男人的手就伸到了他的裤子里。夜里太冷,雪又下得大,正值除夕,商店都关门了,根本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