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睁眼了,耳鸣消失,听见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砸在草地。夏季的夜晚闷热潮湿,空气粘连着水汽,让人浑身如坠井底似的不适。
从声音到触感,都湿漉漉的。
乌咫动了动肩膀,眉峰微皱。
“醒了?”
破烂的陋室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老道士垂着三绺长须,右手往火堆里添柴,左手肘弯着,斜抱一柄拂尘,拂尘雪白的须已经被烟灰熏出灰色。
乌咫扶着头坐起,摸见自己额顶被缠了一层又一层绷带,手上也同样。
长梦方醒,他还残留在那抹夕阳带来的恍惚里,看着炸裂的火星,星子跳一下,他就清醒一分。
想起来了。
他与山里一头甲级灵兽搏斗,灵兽将死,他也不巧被砸中了头。这路过的老道士给灵兽补了两刀,捡了漏,顺手把他拖到这里。
老道士瞧乌咫看着火堆迟迟不挪眼,想起他睡了两夜,该是饿得慌。
撕了一节鸡腿递给他:“喏,饿坏了吧。”
他一言不发,老道士又当他是哑巴,把鸡腿塞到他手里了:“手还能用,嘴还能吃,那就别矫情,难道还要老夫喂给你不成?”
乌咫眼睫闪了闪,手里有了温度,魂就回过来了。
管它是什么肉,管它又是用什么做的,就算是鸩毒,也毒不死他。
然而咬下一口,他心一凛,迅速下了判断——
难吃。
老道士对自己的手艺显然有自知之明,也不问他味道如何,自顾自拿出一包辣椒面撒上,闷头吃。
边吃边问:“我听镇上的人说了,那个接下除灵兽任务,又不要报酬的散修是你吧?”
乌咫撕开鸡腿不说话。
“没想到小兄弟看起来心冷,却有一副古道热肠。”老道士又问,“叫什么名字?”
乌咫把烤过了头,又柴又干的鸡腿肉嚼碎了咽进去:“姓吴。”
“吴?”老道士又蘸了蘸辣椒面,“能单打独斗放倒甲级灵兽的人不多,散修里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你可是出身飞星宗或琉焰宗?”
乌咫不言语,是默认。
若是这样,那就说得通。
老道士颔首:“老夫姓李名寻根,是青云观出来的,青云观,你知道伐?”
乌咫对他姓甚名谁不感兴趣,更不会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