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的头衔还没摘掉,又加了顶坏人的帽子,钟煜晨无奈的揉了揉鼻根,迈开腿走出摄影棚。拉开帷幔,外面群山连绵,鹰鸟啼鸣,雄伟壮丽的阿尔卑斯山翠席绿脉,花团锦簇,湛蓝的天空吊着金灿灿的太阳,几朵白云懒懒游玩,放佛让人置身于童话世界。
钟煜晨眯着眼感受细软的微风,笑着说:“乖了,大坏蛋这里的风景很漂亮,等放暑假了带你来玩。”
“不要!”钟溪午不情愿的撇着嘴,拒绝他:“我不要去。”
钟煜晨心中微微失望,但没让钟溪午看出来,自然的岔开了话题。两兄弟又聊了一会儿,知弟莫若兄,钟煜晨有意捏着钟溪午的七寸聊,钟溪午这条小蛇还没遭受过法海紫金钵盂的普照,很快就被钟煜晨牵着走,眉飞色舞的与钟煜晨这条千年白素贞争辩起来。
就在两人聊到“迪迦与赛罗打起来谁更胜一筹”时,钟溪午听见手机那头传来模糊杂乱的声音,对面钟煜晨抬头向右方看了一眼,瞳孔顿时一僵,整个人都有些不正常。
嘈乱的脚步越来越近,应该是有不少人往钟煜晨这边靠近,对话也渐渐变得清晰,钟溪午侧头认真听了一下,对面说的是意大利语,他以前学过一点,翻译下来貌似是,“齐先生”、“这里走……”
“溪午,”钟煜晨语气不似逗他那么轻松,慌忙道:“哥哥现在有事,你去帮帮妈妈,我先挂了……”
还没说再见,那边便匆匆挂了电话,钟溪午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眨了眨眼睛,不满的用手指戳了戳手机。
可惜,钟小少爷没有异能,不能通过网线将泄愤的手指截到亲哥的额头上。
钟溪午哼了一声撂下手机,一下子扑到旁边的单人床上,舒着身子在柔软的床铺上滚了一圈。
“牛奶在储物柜的第二层,要每天喝,水果也要多吃,小夜灯给你放小书桌下的抽屉里了,没电了第二天早上就要充电……”
在外面雷利干练的女人面对小儿子只有说不尽的嘱托,江敏坐在床边,顺了顺钟溪午柔软的黑发,语气温和:“溪午觉得新卧室怎么样?”
钟溪午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江敏,笑的眼睛弯弯:“嗯……是妈妈的味道。”
江敏也笑了,轻弹他的额头:“就你嘴甜。”
钟溪午是在国外上的小学,回国后,他没有再去学校,学校娱乐都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古代闺秀还时不时组织个团体诗会活动,钟溪午只会在家里后花园玩泥巴。
钟煜晨怕弟弟真长成一颗蘑菇,便和江敏商量着送他去上学,感受一波社会主义接班人该有的青春气息。
今天是钟溪午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住学校,江敏很上心,差点把家搬来学校,宿舍这里塞塞,那里放放,满满当当的占了大半个空间,江女士摸着钟溪午的小脑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颇有女皇带着太子指点江山的气魄。
但女皇不是乐不思蜀的阿斗,她政务繁忙,带着太子看天下的时间有限,在大秘书的连续电话轰炸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学校。
太子在门口恭送女皇回宫后,就跑到自己的寝殿,趴在窗户上看外面觅食的小麻雀。一群小麻雀散落在花园里,东啄西跳,叽叽喳喳的像是邻里在唠家常。
他也可以成为小麻雀的一员了。钟溪午吹着风,眉梢眼角都透着开心。
就在钟溪午壮志豪情的憧憬着融入鸟群内部,感化每只小鸟的美好未来时,宿舍的门“砰”的一下打开了。
来人推着个行李箱,冷若冰霜的走了进来。
是新室友。
钟溪午倏地站起身,心跳不自觉加速,看着来人,磕磕巴巴的做自我介绍:“你、你好,我叫……钟溪午……”
声音虽然小,在安静的宿舍里足够听清,新室友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没任何回应,打开自己的箱子开始整理行李。
钟溪午失望的低下头,刚刚燃起来的火苗被这一眼浇的连烟丝都不剩,霜打茄子似的蔫蔫的站着。他手心里冒着汗,眼睛随着繁忙的新室友打转,心里想着怎么与人别人交流,他想呀想,想到中华五千年来最常用的待客之道——喝水。
高二六班原本是四十五名学生,班里刚好空出一张桌子和一个床位,班长林深时不喜与别人交流,他占着独桌,住着独间,独来独往,独树一帜。今天开学报道的时候老师告诉林深时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不仅和他做同桌,还和他住一间宿舍,顺便让他多照顾照顾新同学。
给别人当保姆这种事情林深时不感兴趣,只要不越界,他倒是可以凑合。林深时沉着脸拎着箱子上了楼,推开门就看到新来的趴在窗户边,一见到他,做贼似的站起来,声音呐呐的,像只呆呆的傻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