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相关的事都是闻九天一个人忙活,傅无闻从来不管。
“行吧。”傅无闻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他们的画廊举步维艰。展览别说是赚钱了,想赔本赚吆喝都难。
“我要是去不了,就在这里开个直播。”闻九天说,“多少拉点热度。”
“行了吧你。”傅无闻满脸一言难尽,“在医院开什么直播啊?到时候人家又说你哗众取宠。”
这晚闻九天靠在病床上,疼得有些睡不着。
傅岹然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开英文的视频会议。闻九天听了一耳朵,似乎是关于什么艺术家联名款的商品。
闻九天知道有一家国际知名的时尚品牌,每年都会出一个当年限定的傅岹然联名款,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迄今为止卖得最好的是傅岹然24岁那年的联名。那年傅岹然画了一幅极端写意的黑白山水画,寥寥数笔勾勒出层峦高山,形似汉字‘岹’,灵感源于他的名字:岹然。
高峻的样子。
傅岹然是以画油画出名的,可他一直不遗余力地宣传中国的山水画。他有一套著名的逻辑:中国古人几百上千年起就已经开始在书法绘画中写意,而西方直到画家被照相机抢了饭碗才开始不再以画得像为最高追求。
闻九天不止一次在街上看见有人穿这款的卫衣。甚至在那一年结束后,还有人在二手市场高价求收。
岹然
闻九天枕着三个枕头叠起的软垫,翻了个白眼。
我还九天呢。
没一会儿,李开送来了平板。傅岹然已经在开会,李开便没多说话。
只是临走前,李开没忍住瞪了闻九天一眼——也许他以为自己只是看,但一不小心暴露了瞪的实质。
闻九天什么也没说。他假装没看见,低头玩起了手机。
傅岹然的同事朋友,就没有一个人会喜欢闻九天。
很久以前就是这样,闻九天16岁的时候就习惯了。
茶几上立着平板,屏幕上的ppt里是一张傅岹然的黑白写真。那家时尚品牌每年都会为他拍一套新的写真,捕捉艺术家身上变幻莫测的气质。
傅岹然今年28岁,他身上散发着沉淀下来的少年气,褪去了粗糙和莽撞,介于少年和真正的成熟之间。
不像银灰色头发的闻九天,往人群里一站,不说话都显得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