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则回以冷笑。依他看,他们两个都是可怜人,只不过自己比闻浅要惨一点,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之后的好几百次游戏中,陆青厌倦了,直接跑去圣山上睡觉,闻浅竟然也纵容了他。等陆青再次从圣山出来的时候,闻浅已经经历了好几千轮游戏了。或许是许久不见闻浅,他的变化还挺明显,尤其是陆青还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很容易便看出来了:闻浅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癫狂。
陆青下山的时候游戏刚刚结束,但现在才一月中旬,显然没到春宴,可贺雪镇上已经没有活人了,横尸遍野。
闻浅正靠在街边的墙上,低头抽烟。他应该是早就感应到了陆青的接近,不过一直埋着头,看雪花落地,懒散又疲倦。
闻浅抽烟的姿势太过娴熟,而且每次游戏结束后回归原样时,他的身形总是高挑的,脸也艳丽非常,跟陆青在他回忆里看见他十岁的样子相去甚远。游戏里的boss总会偏爱于死前的样貌,而闻浅却总以青年的样貌示人。陆青早就怀疑闻浅并非本世之人,毕竟他们都能穿进一个个副本中,自然也有能别的世界的人进来。
“你在你那个世界里也这样?”陆青问。
闻浅听见他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明明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仿佛下一刻便要倒下,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刚杀完人后的兴奋。
“哪样?”闻浅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青皱着眉:“你kè • yào了?”
闻浅笑骂了一句:“有病。”
陆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
“很简单啊,”闻浅懒懒地答了一句,“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敢去惹我们范荣镇长,这不让范大镇长知道了自己儿子死了的消息嘛,人家一怒之下就——咔嚓。”闻浅做了个砍头的手势,笑道,“范大镇长发起狂来还真是无差别攻击啊,你没见过,场面真真是好壮观啊,感觉在放烟花,血炸得到处都是。”
“你做的?”
“我做什么了?”闻浅无辜道,“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疑心太重,何至于此?”
在圣山的那段漫长的时光让陆青变得更加沉稳了,以至于现在他能平静地指出:“但他们的疑心都是由你引起的,你让他们误入歧途,还反过来怪他们走错了路。”
闻浅敛去笑容,似乎是褪下了假面,满不在乎地“嘁”了一声。
陆青打量了他片刻,得出结论道:“你不耐烦了。”
闻浅扯了扯嘴角,又吸了一口烟,他瞧着即将燃尽的烟头,忽然说:“其实这里还挺好的,抽烟不会得肺癌。”
“那你怎么不去吸/毒?”
没想到闻浅还真的认真地回答了他:“毒品会让人变成野兽,如果为了享乐而抛弃理性回归本能的话,做人也没什么意思了。”
陆青抽了抽嘴角,“想不到你思想还挺深刻的。”
闻浅笑了一声,踩灭烟头,双手揣进兜里,直视着惨白的天空,眯了眯眼。
“陆青,以后别去圣山了,就跟在我身边吧。”闻浅说。
陆青没说话。
闻浅转头看他,笑道,“可不要想着去寻死,任何人都杀不了你,你也杀不了你自己。”闻浅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抛给陆青,“送你的,不准扔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陆青冷笑一声。
之后的任务者们死得越来越早,春宴被提前,闻浅一次次地被架起,被活吞,被杀死。一轮游戏结束后闻浅几乎都没有休息过,又立马开始了新的一轮游戏。一切都像走马观灯似的,陆青只看见闻浅像是在透支生命一样的自虐,想不通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