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进攻北大陆这件事迟早都要做,不管隐者拖延多久,到头来依然得面对它。钟宛尽量耐心地等候,未过几日便等来了有趣的消息——隐者准备前往西方,从政府那儿买一批装备,他想,这意味着首领即将亲自拉开战争的帷幕。
同时,隐者的布置也为这个想法提供了可靠的依据。这回首领到西方去,随身携带不少行李,并且还带上了自己的兄弟,以及新收编的下属。钟宛跟他一同出发,抵达机场时心情便雀跃起来,待到坐上飞机,更是感觉新鲜:北大陆的科技并不发达,时至今日仍保持相对古早的状态,在那儿虽然也有一点文明的痕迹,但完全看不见列车、飞机之类,钟宛长到这年纪,还是头一回飞到空中。
由于惊奇,这一路上他半句话也没跟首领谈,只顾趴在窗上,观察外面的云彩。在天上看云的感受,果然和平时大不相同,素日里他仰望天空,的确也看得出云朵很美,可那种美是模模糊糊的,云团真正长个什么样子,他压根儿瞧不清楚。
他近乎于痴迷地望着白云蓝天,久而久之便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其实躺在云上,是只会飞的动物。直到隐者放了一杯水在他面前,他才走出那场白日梦,而隐者见他回过神来,就告诉他飞机将要落地,接下来他们得换乘“另外一架”。
那“另外一架”具体是怎么回事,钟宛不明白,也懒得多打听。他简短地“哦”了一声,端起那杯水喝光了,之后又蹭回窗边,继续傻乎乎地看云。隐者知晓他容易为自然风景入迷,也没再张口打扰他,等飞机落了地,这名首领才说:“其实,从政府手中购买军事装备,只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
“那你还有什么目的?政府不单单会给天时提供军事援助吗?”钟宛好奇地追问,想要知悉更多,可隐者神神秘秘的,故意勾起他的求知欲以后,又把他晾在一旁,自顾自地去和兄弟讲话了。他因而感到不悦,顿时变化了表情,师清齐在他对面看到他不高兴,急忙推开身边的隐者,并斥责道:“你真是没礼貌,总忽略想和你沟通的人。”
钟宛明白先生是为自己说话,立刻在心里接了一句“讲得好”。此后,他那饱含着怨气的眼睛又抓住了首领,而言知意也扭过头来与他对视。双方相对静默片刻后,言知意就伸个懒腰,问他了不了解自身的极限,他心想这是什么鬼问题,当下没好气地回答“我不知道”,继而反问:“莫非你知道吗?”
听闻此言,隐者笑而不语,钟宛顿时打了个哆嗦,疑心这家伙又要戏耍下属。始终观察他们两人的师清齐见状,也微微皱起眉,不过他们该换乘了,所有的疑问,到头来全都没能顺利地问出口。
一行人换乘的交通工具,果真不是列车或者私家车。钟宛刚下飞机没多久,又被塞进了一架直升机。这使他有些亢奋,因为直升机让他更明显地体会到了空中飞行的感觉,才登机两分钟,他就扒着座椅,颇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行李早就被送往今夜要入住的地方了,现在这架飞机上只有人。钟宛留心观察着这些陌生人,发现他们身上并无异能波动,于是认定他们是政府派来的普通司机。他们跟隐者聊天,钟宛也没仔细听,与钟宛紧挨着的师清齐,倒是神情越来越凝重。
先生的异样,本该被钟宛察觉,不过他平常也比较严肃,这让钟宛忽略了那极其明显的不对劲。待到他一把抓住钟宛的手,与兄弟激烈地争论起来,钟宛才意识到他们又在某件事上有了不同的看法,而且那件事还跟自己关联密切。
如坠云雾一般,愣愣地旁听半晌,钟宛才插了一句话,可他们谁都没应,依旧吵得热闹。钟宛不由气馁,即刻转过头去,接着观察外面的风景,哪想就在这时,让他意想不到的变故突然发生。
隐者对兄弟使用了异能,却没有完全掌控对方的心智。钟宛听到一声怒骂,下一秒就被先生非自愿地放开,与此同时,首领居然还为他鼓掌,祝贺他“即将重获自由”。他不懂这家伙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便犹犹豫豫的不作回应,只下意识地往先生那边靠近,不料隐者伸出手,亲自将他和师清齐分开了,不久后又指向机舱外面,要他去看看西大陆当地成群结队的猛兽。
北大陆同样有兽群,而钟宛脑袋里关于它们的印象,无一不是血腥残暴的。隐者叫他去看的时候,他非常不情愿,对方劝了他半天,他愣是不肯挪动分毫。师清齐见他不动,倏地笑了,而后望向兄弟,嘲弄似的说道:“你看,你是骗不了他的。你们在那边打哑谜,他也听懂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