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很不给面子了,既拉出苍珀的往事出来鞭尸,又骂了卢梦龙不遵守规则,徇私舞弊。
林凤黯听不下去,反唇相讥:“这样的事情你们做得少了?圣天子百灵相助,大将军八面威风4。你们对待普通凡人和帝王将相得气运者的态度一样吗?现在拿这套说辞来糊弄龙哥?要不要脸?是欺负我们初来乍到,不懂你们的猫腻吗?”
薛礼还没来得及发作,廖叔安按耐不住赶忙阻止林凤黯再说下去。
“金乌大人!元阳帝君!我的帝君啊!”廖叔安一把握住林凤黯的手。
林凤黯这里还牢牢抱着他的龙哥不放手,翅膀也没收回去。乌黑油亮闪着虹光的羽毛根根支棱着,准备看谁不顺眼,就箭一般射出去,结果谁的性命。
好在这一屋子鬼差,都已经死过了。这要是命门中了一箭飞羽,就是魂飞魄散。也就没啥以后了。
林凤黯嫌他拉得太紧,一把甩开廖叔安的手。
卢梦龙这时踮起脚拍拍鸦鸦的狗头,“别闹,吓坏人家。到时候都说我们天宫的人仗势欺人!”
“哎哟,我的幻黎神君,岂敢呐!这里没有嚼舌根的人!”廖叔安说着狂对薛礼使眼色。
薛礼在东岳供职这些年,各种事情倒也没少遇见。虽说这里只负责帝王将相甚至各路神仙下凡后的生死,但正是因此,情人往来、权利斗争更显艰难。地方地府虽然每天人流量惊人,但劳苦大众,哪里会有人特特来打招呼。就算来闹,也都是小角色。而东岳这里就不好对付了,过来的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权势滔天的。他和老班轮值都应付不过来。偏偏这个廖叔安是冥府第一和事佬,恨不能把一锅清水搅浑,看不出本色才好。
卢梦龙见薛礼被上司按着不让说话,梗着脖子面红耳赤,也不见软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挣开林凤黯的胳膊,整理了一下花衬衫,径自走到薛礼面前,说:“薛大人,本君并非有意为难你们,只是啊,你们给本君算一笔账。”
卢梦龙笑吟吟地摊开双手,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聚集到他手中行成了一面水镜。不需要任何咒语直接操纵元素的能力的确很可怕。
“不好意思呀各位,投屏的屏幕被鸦鸦不当心摔碎了,大家就凑合看看水镜吧。”
水镜恍若一面两端都可见的透明屏幕,悬在半空之中,里面展现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当年苍珀被天罚堕入轮回,从第一世起,地府就将原本该属于他的运势匀出来,给那些过来打招呼的各路神仙开绿灯。气运的总量是恒定的。而苍珀乃是天帝,就算堕入轮回也拥有无可比拟的气运。然而卢梦龙这十次轮回,不但晚点迟到,还是个大非酋。以至于穷奇为了不让他一出生就因为残疾而受到虐待或遗弃,造出了龙影,于是也被打入轮回里。
所以原本属于他的气运投到哪里去了呢?
林凤黯冷笑着敲了一遍代码。水镜上展现出一长串名单,分布在各朝各代,各种名人名仕帝王将相。
薛礼瞪大了眼睛看着后台数据。他没想到天帝的气运是被这样当做筹码一点点卖出去的。显然这地府做这生意是驾轻就熟。失势天帝成了无依无靠但带着满满欧气的待宰羔羊,十世轮回,薅的羊毛只会多不会少。
毕竟投胎气运这种赢在起跑线上获得开挂道具的能力意味着成功的一半。
“我呢,原本是想找着这帮人一点一点讨回来的。毕竟非亲非故地,平白让人占了便宜去,那我这天帝岂不白当了?”
廖叔安满头冷汗点头哈腰地连连说对。
“我呢,现在最不差的就是时间,花千年时间慢慢要回来,也挺有意思的。”
薛礼一听大声喝止:“幻黎神君,我刚看了名单,其中有几个早已脱离人世,回天庭赴任了。如何能讨要回来!”
“哦,所以天庭的人,借你们之手,占用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你们不敢要回来,我就得跟着吃闷亏?”
薛礼狠狠瞪了廖叔安一眼,这老家伙身居高位这么多年,缺德事儿没少干。烂摊子反而砸给他这个背锅侠。薛礼感受到了来自天宫的威压。被抽取水分子的干燥空气凝固着,让习惯了阴冷黑暗潮湿环境的鬼神们极为难受。
下一刻,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林凤黯身后的黑色羽翼猛地张开,尖锐的鸟鸣出现在宫殿屋顶。他的眼珠缓缓变成金色,手心中一轮金色光轮猛然飞跃上空。
自开辟以来,就未被阳光照射过的阴暗世界首次沐浴阳光。
光,本是佳美的,眼见日光也是可悦的。5
然而在冥府,光却是可怖的,眼见日光是要命的。鬼已经死过了,剩下的只能是灰飞烟灭。卢梦龙看着几个虾兵蟹将直接被日光送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喊了一声:“鸦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