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是一个很能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之所以能在某些人面前维持人设,是因为本质上,他们都没把她当成一回事。
就像狮子根本不在乎身上的虱子到底有几条腿。
只要她大体上符合他们想要的样子就行,不行了就换下一个。
而且他们相处的时间那么少,而且她想要的东西他们压根想不到。
所以才这么走到现在,看似混得顺风顺水,其实只是苟着。
苟着往前走,她想要的能实现吗?
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中,完全是未知数。
可是她只有等待,对着这些人,她也只能在夹缝中使用一些小伎俩。
暗搓搓地不敢引任何人注意。
否则,他们一根手指头就能碾压她,所有一切全都白费。
可是今天是她的生日,二十二年前的这一天,她妈妈生下了她。
她也曾经是被捧在手心里长了十二年的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还受这样的气?
她妈妈在二十多年前,未婚生子,受尽冷眼与嘲讽也要把她生下来,不是让她受这种委屈的。
她的笑容挂不住,桌子下的右手开始去褪左手腕上的玉镯。
取下来,还给她。
什么顾家,什么穆家,一帮肮脏龌龊的玩意儿,谁稀罕。
手刚搭上玉镯,一只手就覆上了她右手的手背,缓缓收紧。
穆冉侧头,看见顾央侧首看着秦思容,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样。
明明手上那么用力,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浅淡:“奶奶说的是,这确实是个问题。我已经跟冉冉说好了,以后周末她会到公寓住。到了暑假她就搬过来,孩子的事情,等她毕业后再考虑,也就剩一年的时间。”
穆冉学艺术的那个学校虽然不是什么野鸡大学,但也不算什么好学校。
毕竟学艺术,大家第一选择都是欧洲。
那边和国内大学有合作办学,2+2的模式。
别人都是国内两年国外两年镀镀金,她倒是成了国外两年国内两年,虽然在国外上了三年,回来也得上两年才能拿到毕业证。
不知不觉,她这第一年就快上完,只剩下最后一年。
听了顾央的话,秦思容笑看他,别有深意地说:“按理说这些事,我不该管。不过也是为了你们好,为了顾家好。听了你的话,我心里多少有个底,你心里有数就好。”
在他们这短短的交谈中,穆冉胸口的冲动渐渐平息,只是脸上笑容再堆不出来,任由顾央拉着她和秦思容道别,一直到了车上都还绷着脸。
他们走后,佣人来收拾碗筷,秦思容则由陈妈陪着到外面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