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允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道:“你们俩怎么了,他干嘛避你如蛇蝎?你欺负他了?”
兰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子里也蛰伏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我倒是很想知道我把他怎么了。”
白允洲闻言轻笑一声:“有什么事还是好好沟通一下吧,季彦这孩子性子腼腆,你也别把他逼得太急。”
兰翊下颌微动,眸光比月夜下的大海还要深沉。
……
除了工作时间之外,季彦总是以千奇百怪的理由躲避着自己的领导。
到第三天的时候,兰翊实在忍无可忍,赶在会议结束、众人散尽时一脚踹上了会议室的门。
他把季彦死死地堵在墙角,逼问道:“你今天又是哪里不舒服?”
“……”季彦低着头,将绯红的脖颈暴露在男人的视线里,“胃、胃疼。”
“昨天胃不是疼过了吗?今天怎么不换个地方疼?”
“……”
“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成天躲房间里做什么?你房间藏着大罗金仙吗?他们舍得给你发仙丹祝你药到病除长命百岁?”兰翊说这话的时候呼吸很粗沉,像是在宣泄积压已久的怨气。
季彦也不说话,由着他数落。
大概是觉得自己太凶了,兰翊深吸一口气,而后心平气和地问道:“为什么要躲着我?”
他不觉得自己曾做过什么让人讨厌的事,唯一的可疑之处就是那晚喝断片之后了。
微顿片刻,又道,“是不是周六那天晚上我把你怎么样了?”
“没没没!”季彦连连摇头,“您什么也没做,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兰翊眯了眯眼,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清白过?”
像是戏谑,又像是在质问。
季彦猝然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偌大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唯有门后的两颗心脏在剧烈震颤着,一阵接一阵,毫不留情地凿击着耳膜。
“从你敲错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要纠缠不清了。”
兰翊凝眸看他,眼底盛满了浓稠的情意,“季彦——你现在才想起来要躲我吗?”
“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说: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被捂嘴)
第19章“真可爱。”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清白过?
——你现在才想起来要躲我?
——晚了。
兰翊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季彦耳朵里了。
那双乌黑的眸子直愣愣地盯着男人,睫羽轻颤,唇瓣轻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兰翊把该说的都说了,此刻也不着急做别的,便凝眸看他,静候他的回应。
季彦被堵在这里避无可避,他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说点什么,兰翊是不会放他离开的。
片刻后,他垂下眼帘,平静地说道:“兰总,我们是上下属,不应该有其他的……其他的关系。”
兰翊问他:“为什么不能有?”
季彦小声嗡嗡:“因为我不想听别人说老板潜规则我。”
“正常恋爱怎么就是潜规则了?”兰翊被他气笑了,“我们一起坐过摩天轮、看过电影、互送了七夕礼物,你甚至经常给我带早餐——”
见他又把脑袋埋下去了,兰翊索性捏着他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这难道不是在谈恋爱?”
季彦眸光翕动,表情有些讶异,当即解释道:“这些事大部分时间里都有端午参与,不能算……情侣约会。”
男人指尖的温度格外炙热,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下颚处,正一点一点把他的皮肤烫红。
兰翊听了这话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这便让季彦摸不透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只能轻轻掰开他的手,喃喃道,“我们两人的家庭背景、社会地位、学历阅历等等,都相差甚远,并不足以支撑起一段平等的恋爱关系。”
季彦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而且我也不是一个特别有魅力的人,你现在对我可能只是一时的新鲜感,等新鲜感过了……就……就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兰翊目不交睫地看着他,沉声问道:“说完了?”
季彦不清楚他是什么态度,只能乖顺地点头。
兰翊觉得自己此刻可能不是特别冷静,他深吸了好几次气才出声:“行,那我就把你说的这些好好捋一捋:第一、没有法律规定过上司不能和职员谈恋爱,因为任何人都有平等追求爱情的权利;第二、评判一个人的家庭背景是否优劣并不是从金钱方面来衡量的,而是亲人关系是否和谐。
“你有一个疼爱的母亲,我也有疼爱我的父母亲人,那么我们的家庭背景就是一样的。至于社会地位、学历阅历等等,你觉得你现在没有社会地位吗?你微博那五六十万粉丝对你的喜爱不足以证明你的价值吗?
“我的学历并不比你高多少,阅历和经验也是用无数个艰辛的日夜换来的,这是我应得的回报。”
季彦怔怔地看着他,眸底映满了诧异之色——
没想到自己简单的几句话,竟让他严谨地分析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