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波,纵使有叔华所赠钱币和马匹,初时也是要避着人的。
与阙行于林中时虽觉艰难,却有休息的地方,有食物可食,有宿可借,可到了自己一人时,行于偏僻之处很难遇到食物,只好在路过村庄或是城镇时采买一些干粮,只是采买的数量不对,要么是太少了不够吃,便只能勒紧衣带让自己努力睡着,要么是买的太多了,即便天气渐凉,剩余的还是长了霉,让他实在下不了口,只能丢弃。
路遇野果也有意向,可是在见到食用后死去的动物,便连路边的野果也不敢随意用了。
也只有每每入城收取亲信寄来的银钱时能在城中暂住一晚,打理自己,浣洗衣物,即便如此,也要匆匆离开城池,以免被发现踪迹。
深秋万物凋零,冷意渐起,即便是遇上河水饮了,也是冰冷刺骨。
幸运的是所到之处如今已找不到寻觅他踪迹的人,倒是能让他静下心来觅个地方过冬。
往常在王宫中时不觉严冬苦寒,如今还未入冬,便已经路有饿殍,而他除了六艺与政听学说,对生存之事仍是半知不解,那种不安是无法与他人言说的。
直到听到了栗子。
热水暖融,公子樾趴在桶边看着屏风旁环绕着的光线,外面的风吹不断,裹挟着落叶哗哗作响,屏风外的人却在细细雕琢着什么,让人觉得心安。
宗阙用竹简做着路引,耳边时不时响起屏风后拨水的声音,他这里没什么人来,倒是难得有了人气。
刻刀下笔,将“乐”字刻在了上面,印章拓上,只有地名处留了空白。
夜色渐深,宗阙放好了路引,听着其中微弱的水声道:“别泡太久。”
水声骤然大了些,传出了温润的声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