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拎起话筒发现自己不记得陈青的号码。
对方在外地念大学时她们的联系不算频繁,大多数时候是陈青拨过来进行例行的关心,每次也是聊上两三句就陷入一段一段的空白。
最终一串十一位数字反反复复回忆了好几遍,后来是怎么联系上的也记不清了,可能大脑一时陷入紧急状态,刷新重启之后就会覆盖掉很多具体细节的记忆。
只记得同样是深秋的夜里,雾气一样的暮色缓缓吞没掉公交站牌外延伸的道路。
老旧居民楼的窗户里开始亮起一扇一扇的灯光,澄黄色地在视网膜上面跳动。
方朵就是在那一次搭车去了陈青做家教的那个别墅区,夜间公交在路线终点开门下客,行道树繁密的枝叶在月色下拉出斜斜的长影。
和陈世国带给她的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她站在私家路的尽头等着陈青从里面走出来。其实对方离开时在桌上留了便签,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在一推开门之后的惶然里没有发现。
第二个星期陈青就给方朵买了手机,递给她的时候存好了自己的号码,又盯着她打开,一一添加了通讯软件的账号。
现在方朵低着头撕凉面袋子上的绳结,黑豆在桌子底下绕来绕去,楼下老板娘的外卖打结方式异于常人,连环串结难解得好像战地密码。
陈青的“那个学生”也是在那次见到的,因为不同于画室的大课,是每周末半天三小时的一对一,给的报酬也很优厚。
当时远远的看不太清,但可以看出是个子挺高的一个男生,站在路灯下的姿态很自然。
那次对方把陈青送到了最近的一个路口,之后再走两个路灯的距离,才到了别墅区和公共道路真正交界的地方。
方朵抬起头,看见陈青从晕黄的灯影里走过来。
——所以这个袋子到底要怎么解!
方朵简直百思不得其解,转念一想陈青又漂亮,又——对外人又温柔。
工作也体面。
都这个年纪了,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吧。
上星期中心小学盛大召开低年级组学生作文大赛,据说还有小豆丁在《我最喜欢的xx》里面把陈青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