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意扰了奉华公子歇息,只不过有个shā • rén犯要抓,还请公子体谅!”说罢,士兵们就探头进去东南西北看了个遍。
奉华落落大方,镇定自若地翘手旁观,“进屋看吧,床上是我的夫人,她还睡着,你们动静不要太大,吵醒了她,你们的贴补钱粮我是要重新考虑的。”
“看过了看过了,我们马上就走,叨扰公子夫人歇息,还请公子恕我们不敬之罪!”士兵们听到贴补就乱了分寸,觑着奉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慌得马上转身跑了。
奉华关上门,吹灭了蜡烛,靠在窗边留意士兵们的去向。
“奉华……”
他撇过视线望她,“如何?”
“我……今晚让你操心了。”十七坐起,眼眸盯着地上的石砖,轻声诉说真实的内心想法,“你并不知道,我究竟有多恨张家,张舒雅对我做的事,我一生都不会忘记,如果遂了她的愿,我的女儿是要胎死腹中了,而我也会因为难产死在皇宫,现在已经是一培黄土,你还哪里见得到我。”
奉华沉默不语,视线却没有移开。
“我曾经走错了路,爱错了人。”十七眉心蹙起,苦恨在心里翻腾,很多话她都不愿意和别人说,但是奉华,她却很想坦白告诉,“我太傻,年少无知把我推向一个痛苦深渊,我才明白你对我的保护竟然有如此之多,才使我二十几岁都像孩童单纯……不过也是这段疼痛过往,我才看清谁才值得我托付终生。奉华,你有那样多的妃妾,对我已经是很例外的,我感激在心,再不敢求别的,要是以前我会因为‘一心人’和你便闹个底朝天,但现在,我没这个心思了……只要你对我仍有一点儿特别,那该就心满意足了,偏偏我还经常闯祸,就像今晚……”
奉华动容,她天生敏感多思,即便如此也不会向人透露更多,今夜的她把心思全部倾诉,在他眼里,流萤披身的示弱模样足已勾起他所有爱欲,她是那样璀璨夺目,不肯收心,难以降服,现在却把姿态放低,生怕惹他生气,失去他对她的那一点“特别”。
“傻瓜。”奉华无声无息来到她的面前,轻柔地为她取下紫玉簪子,他的叹息很轻,像一股微风拨动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怎算得上闯祸?我之所以生气,只是因为你不肯坦诚相见,并不是因为你shā • rén。十七,其实我一直很期待你的成长,以前你太善良,我总不知道用怎样温和的方法教会你人心险恶,偏偏因此你吃到最痛的苦,一夜长大。唉,或许这也是命运使然吧。”
十七凝视他深邃的目光,碧眼盈波微漾,相视间生出脉脉情意。她洁白如玉的手指抚摸他高挺的鼻梁,顺着下落唇齿之中时微觉他呼吸渐渐急促,他也一样,撩起她的青丝几缕,夹在指缝里缓缓滑落她的香肩上,他唇角微动,吻下来时已经把她的衣裳脱去,坚硬的牙齿狠心的轻咬一口,酥麻的刺痛立刻使她浅吸一口凉气。
“下辈子以此吻痕作号,我还做你的夫君。”奉华说的认真,长长的凤目闪烁情迷意乱的缱绻目光,他的手心隔着她轻薄的绯色衵服浮上她轻颤的背脊,那细若凝脂的肌肤透着不寻常的香气,像带着mí • yào一步步占据他的鼻腔。
情到浓时,想不到十七突然摁住他的手,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嫣红,红盈欲滴的樱唇轻启,“下辈子的事情现在怎可料到?”
听罢,他窝在她的耳边笃定地笑,“为何不能?”
“我这样算不算赖上皇上了呢?”十七侧脸,莞尔一笑。
奉华与她额头相抵,鼻息交缠,笑容深沉,“自然不算,这是朕心甘情愿。”
金玉良宵一过,第二日又是一个晴朗的雪天。客栈外头溜达着不少便装士兵,平常人倒看不出来,但在奉华眼里是一目了然。
即使是最好的厢房,住在客栈始终不方便。奉华部署长远,忍痛把济州的临住府第送给了长安将军,不然在府第里,又有谁敢来监视,像下面这样木头士兵,根本连靠近的机会也没有的。
“他们还守在外头?”十七换上一件新送来的银丝白绒斗篷,正走到窗边便被奉华伸手拦住。
“我已命人送来假面皮,你去戴上。”他道。
十七乖乖照做去了,是啊,除了听他的,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吗。
面皮戴好,镜里的她容颜变成了另一个女子,看起来美貌依旧,但是与本来的她相距远了。她低头含笑,逗趣道,“夫君艳福不浅啊,有了这面皮,娶一个夫人都能变出一百种样子来。”
奉华挑眉,转眸看她调皮的样子,无奈一笑,“家里夫人脾气大,为夫哪敢要夫人变一百个样子?”